〔《曹瞒传》曰:〕太祖一名吉利,小字阿瞒。王沈《魏书》曰:其先出于黄帝。当高阳世,陆终之子曰安,是为曹姓。周武王克殷,存先世之后,封曹侠于邾。春秋之世,与于盟会,逮至战国,为楚所灭。子孙分流,或家于沛。汉高祖之起,曹参以功封平阳侯,世袭爵土,绝而复绍,至今适嗣国于容城。
《曹瞒传》
裴注引用 19 处 · 见于 4 卷 · 其中 2 条含裴松之按语
《续汉书》曰:嵩字巨高。质性敦慎,所在忠孝。为司隷校尉,灵帝擢拜大司农、大鸿胪,代崔烈为太尉。黄初元年,追尊嵩曰太皇帝。吴人作《曹瞒传》及郭颁《世语》并云:嵩,夏侯氏之子,夏侯惇之叔父。太祖于惇为从父兄弟。
《曹瞒传》云:太祖少好飞鹰走狗,游荡无度,其叔父数言之于嵩。太祖患之,后逢叔父于路,乃阳败面㖞口;叔父怪而问其故,太祖曰:「卒中恶风。」叔父以告嵩。嵩惊愕,呼太祖,太祖口貌如故。嵩问曰:「叔父言汝中风,已差乎?」太祖曰:「初不中风,但失爱于叔父,故见罔耳。」嵩乃疑焉。自后叔父有所告,嵩终不复信,太祖于是益得肆意矣。
《曹瞒传》曰:太祖初入尉廨,缮治四门。造五色棒,县门左右各十余枚,有犯禁者,不避豪彊,皆棒杀之。后数月,灵帝爱幸小黄门蹇硕叔父夜行,即杀之。京师敛迹,莫敢犯者。近习宠臣咸疾之,然不能伤,于是共称荐之,故迁为顿丘令。
《曹瞒传》曰:公闻攸来,跣出迎之,抚掌笑曰:「子卿远来,吾事济矣!」既入坐,谓公曰:「袁氏军盛,何以待之?今有几粮乎?」公曰:「尚可支一岁。」攸曰:「无是,更言之!」又曰:「可支半岁。」攸曰:「足下不欲破袁氏邪,何言之不实也!」公曰:「向言戏之耳。其实可一月,为之柰何?」攸曰:「公孤军独守,外无救援而粮谷已尽,此危急之日也。今袁氏辎重有万余乘,在故市、乌巢,屯军无严备;今以轻兵袭之,不意而至,燔其积聚,不过三日,袁氏自败也。」公大喜,乃选精锐步骑,皆用袁军旗帜,衔枚缚马口,夜从间道出,人抱束薪,所历道有问者,语之曰:「袁公恐曹操钞略后军,遣兵以益备。」闻者信以为然,皆自若。既至,围屯,大放火,营中惊乱。大破之,尽燔其粮谷宝货,斩督将眭元进、骑督韩莒子、吕威璜、赵叡等首,割得将军淳于仲简鼻,未死,杀士卒千余人,皆取鼻,牛马割唇舌,以示绍军。将士皆怛惧。时有夜得仲简,将以诣麾下,公谓曰:「何为如是?」仲简曰:「胜负自天,何用为问乎!」公意欲不杀。许攸曰:「明且鉴于镜,此益不忘人。」乃杀之。
《曹瞒传》曰:遣候者数部前后参之,皆曰「定从西道,已在邯郸」。公大喜,会诸将曰:「孤已得冀州,诸君知之乎?」皆曰:「不知。」公曰:「诸君方见不久也。」
《曹瞒传》曰:时寒且旱,二百里无复水,军又乏食,杀马数千匹以为粮,凿地入三十余丈乃得水。既还,利问前谏者,众莫知其故,人人皆惧。公皆厚赏之,曰:「孤前行,乘危以徼幸,虽得之,天所佐也,顾不可以为常。诸君之谏,万安之计,是以相赏,后勿难言之。」
《曹瞒传》曰:公将过河,前队适渡,超等奄至,公犹坐胡床不起。张郃等见事急,共引公入船。河水急,北渡,流四五里,超等骑追射之,矢下如雨。诸将见军败,不知公所在,皆惶惧,至见,乃悲喜,或流涕。公大笑曰:「今日几为小贼所困乎!」
《曹瞒传》曰:时公军每渡渭,辄为超骑所冲突,营不得立,地又多沙,不可筑垒。娄子伯说公曰:「今天寒,可起沙为城,以水灌之,可一夜而成。」公从之,乃多作缣囊以运水,夜渡兵作城,比明,城立,由是公军尽得渡渭。或疑于时九月,水未应冻。臣松之案《魏书》:公军八月至潼关,闰月北渡河,则其年闰八月也,至此容可大寒邪!
《曹瞒传》曰:公遣华歆勒兵入宫收后,后闭户匿壁中。歆坏户发壁,牵后出。帝时与御史大夫郗虑坐,后被发徒跣过,执帝手曰:「不能复相活邪?」帝曰:「我亦不自知命在何时也。」帝谓虑曰:「郗公,天下宁有是乎!」遂将后杀之,完及宗族死者数百人。
《献帝传》载诏曰:「自古帝王,虽号称相变,爵等不同,至乎襃崇元勋,建立功德,光启氏姓,延于子孙,庶姓之与亲,岂有殊焉。昔我圣祖受命,刱业肇基,造我区夏,鉴古今之制,通爵等之差,尽封山川以立藩屏,使异姓亲戚,并列土地,据国而王,所以保乂天命,安固万嗣。历世承平,臣主无事。世祖中兴而时有难易,是以旷年数百,无异姓诸侯王之位。朕以不德,继序弘业,遭率土分崩,群凶纵毒,自西徂东,辛苦卑约。当此之际,唯恐溺入于难,以羞先帝之圣德。赖皇天之灵,俾君秉义奋身,震迅神武,捍朕于艰难,获保宗庙,华夏遗民,含气之伦,莫不蒙焉。君勤过稷、禹,忠侔伊、周,而掩之以谦让,守之以弥恭,是以往者初开魏国,锡君土宇,惧君之违命,虑君之固辞,故且怀志屈意,封君为上公,欲以钦顺高义,须俟勋绩。韩遂、宋建,南结巴、蜀,群逆合从,图危社稷,君复命将,龙骧虎奋,枭其元首,屠其窟栖。曁至西征,阳平之役,亲擐甲胄,深入险阻,芟夷蝥贼,殄其凶丑,荡定西陲,悬旌万里,声教远振,宁我区宇。盖唐、虞之盛,三后树功,文、武之兴,旦、奭作辅,二祖成业,英豪佐命;夫以圣哲之君,事为己任,犹锡士班瑞以报功臣,岂有如朕寡德,仗君以济,而赏典不丰,将何以荅神祇慰万方哉?今进君爵为魏王,使使持节行御史大夫、宗正刘艾奉策玺玄土之社,苴以白茅,金虎符第一至第五,竹使符第一至十。君其正王位,以丞相领冀州牧如故。其上魏公玺绶符册。敬服朕命,简恤尔众,克绥庶绩,以扬我祖宗之休命。」魏王上书三辞,诏三报不许。又手诏曰:「大圣以功德为高美,以忠和为典训,故刱业垂名,使百世可希,行道制义,使力行可效,是以勋烈无穷,休光茂著。稷、契载元首之聦明,周、邵因文、武之智用,虽经营庶官,仰叹俯思,其对岂有若君者哉?朕惟古人之功,美之如彼,思君忠勤之绩,茂之如此,是以每将镂符析瑞,陈礼命册,寤寐慨然,自忘守文之不德焉。今君重违朕命,固辞恳切,非所以称朕心,而训后世也。其抑志撙节,勿复固辞。」《四体书势序》曰:梁鹄以公为北部尉。《曹瞒传》曰:为尚书右丞司马建公所举。及公为王,召建公到邺,与欢饮,谓建公曰:「孤今日可复作尉否?」建公曰:「昔举大王时,适可作尉耳。」王大笑。建公名防,司马宣王之父。臣松之案《司马彪序传》,建公不为右丞,疑此不然,而王隐《晋书》云赵王篡位,欲尊祖为帝,博士马平议称京兆府君昔举魏武帝为北部尉,贼不犯界,如此则为有征。
《曹瞒传》曰:是时南阳间苦繇役,音于是执太守东里襃,与吏民共反,与关羽连和。南阳功曹宗子卿往说音曰:「足下顺民心,举大事,远近莫不望风;然执郡将,逆而无益,何不遣之。吾与子共戮力,比曹公军来,关羽兵亦至矣。」音从之,即释遣太守。子卿因夜逾城亡出,遂与太守收余民围音,会曹仁军至,共灭之。
《曹瞒传》曰:王更修治北部尉廨,令过于旧。
《魏略》曰:孙权上书称臣,称说天命。王以权书示外曰:「是儿欲踞吾著炉火上邪!」侍中陈群、尚书桓阶奏曰:「汉自安帝已来,政去公室,国统数绝,至于今者,唯有名号,尺土一民,皆非汉有,期运久已尽,历数久已终,非适今日也。是以桓、灵之闲,诸明图纬者,皆言『汉行气尽,黄家当兴』。殿下应期,十分天下而有其九,以服事汉,群生注望,遐迩怨叹,是故孙权在远称臣,此天人之应,异气齐声。臣愚以为虞、夏不以谦辞,殷、周不吝诛放,畏天知命,无所与让也。」《魏氏春秋》曰:夏侯惇谓王曰:「天下咸知汉祚已尽,异代方起。自古已来,能除民害为百姓所归者,即民主也。今殿下即戎三十余年,功德著于黎庶,为天下所依归,应天顺民,复何疑哉!」王曰:「『施于有政,是亦为政』。若天命在吾,吾为周文王矣。」《曹瞒传》及《世语》并云桓阶劝王正位,夏侯惇以为宜先灭蜀,蜀亡则吴服,二方既定,然后遵舜、禹之轨,王从之。及至王薨,惇追恨前言,发病卒。孙盛评曰:夏侯惇耻为汉官,求受魏印,桓阶方惇,有义直之节;考其传记,《世语》为妄矣。
《世语》曰:太祖自汉中至洛阳,起建始殿,伐濯龙祠而树血出。《曹瞒传》曰:王使工苏越徙美棃,掘之,根伤尽出血。越白状,王躬自视而恶之,以为不祥,还遂寑疾。
《曹瞒传》曰:太祖为人佻易无威重,好音乐,倡优在侧,常以日达夕。被服轻绡,身自佩小鞶囊,以盛手巾细物,时或冠帢帽以见賔客。每与人谈论,戏弄言诵,尽无所隐,及欢恱大笑,至以头没柸案中,肴膳皆沾洿巾帻,其轻易如此。然持法峻刻,诸将有计划胜出己者,随以法诛之,及故人旧怨,亦皆无余。其所刑杀,辄对之垂涕嗟痛之,终无所活。初,袁忠为沛相,甞欲以法治太祖,沛国桓邵亦轻之,及在兖州,陈留边让言议颇侵太祖,太祖杀让,族其家。忠、邵俱避难交州,太祖遣使就太守士燮尽族之。桓邵得出首,拜谢于庭中,太祖谓曰:「跪可解死邪!」遂杀之。甞出军,行经麦中,令「士卒无败麦,犯者死」。骑士皆下马,付麦以相付,于是太祖马腾入麦中,勑主簿议罪;主簿对以春秋之义,罚不加于尊。太祖曰:「制法而自犯之,何以帅下?然孤为军帅,不可自杀,请自刑。」因援劔割发以置地。又有幸姬常从昼寝,枕之卧,告之曰:「须臾觉我。」姬见太祖卧安,未即寤,及自觉,棒杀之。常讨贼,廪谷不足,私谓主者曰:「如何?」主者曰:「可以小斛以足之。」太祖曰:「善。」后军中言太祖欺众,太祖谓主者曰:「特当借君死以猒众,不然事不解。」乃斩之,取首题徇曰:「行小斛,盗官谷,斩之军门。」其酷虐变诈,皆此之类也。
《典略》曰:尚为人有勇力,欲夺取康众,与熙谋曰:「今到,康必相见,欲与兄手击之,有辽东犹可以自广也。」康亦心计曰:「今不取熙、尚,无以为说于国家。」乃先置其精勇于厩中,然后请熙、尚。熙、尚入,康伏兵出,皆缚之,坐于冻地。尚寒,求席,熙曰:「头颅方行万里,何席之为!」遂斩首。谭字显思。熙字显弈。尚字显甫。《吴书》曰:尚有弟名买,与尚俱走辽东。《曹瞒传》云:买,尚兄子。未详。
《曹瞒传》曰:时人语曰:「人中有吕布,马中有赤兔。」
《曹瞒传》云:自京师遭董卓之乱,人民流移东出,多依彭城间。遇太祖至,坑杀男女数万口于泗水,水为不流。陶谦帅其众军武原,太祖不得进。引军从泗南攻取虑、睢陵、夏丘诸县,皆屠之;鸡犬亦尽,墟邑无复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