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主姓刘,讳备,字玄德,涿郡涿县人,汉景帝子中山靖王胜之后也。
先主姓刘,名备,字玄德,涿郡涿县人,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代。
先主祖雄,父弘,世仕州郡。
刘备的祖父刘雄、父亲刘弘都在州郡做过官。
雄举孝廉,官至东郡范令。
刘雄被推举为孝廉,做官到东郡范县县令。
先主少孤,与母贩履织席为业。舍东南角篱上有桑树生高五丈馀,遥望见童童如小车盖,往来者皆怪此树非凡,或谓当出贵人。注
刘备年少的时候就失去了父亲,跟母亲靠贩卖草鞋和织芦席为生,他家中东南角的篱笆上有一棵桑树,长了五丈多高,远远望去像车盖一样,来往的人都认为此这棵树很非凡,有人认为这里应该要出贵人。
《汉晋春秋》曰:涿人李定云:「此家必出贵人。」
先主少时,与宗中诸小儿於树下戏,言: 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
刘备年少的时候跟族中的小孩在树下游玩,说: 我一定会乘坐这个羽盖车。
叔父子敬谓曰: 汝勿妄语,灭吾门也!
他的叔父刘子敬对他说: 你不要乱说,这会招来灭门之祸。
德然父元起常资给先主,与德然等。
刘德然的父亲刘元起经常资助刘备,对他的待遇跟刘德然一样。
元起妻曰: 各自一家,何能常尔邪!
刘元起的妻子说: 大家各自是一家人,怎么能经常这样对待他呢?
起曰: 吾宗中有此儿,非常人也。
刘元起说: 我们族中有这么个孩子,他不是一般人。
而瓒深与先主相友。瓒年长,先主以兄事之。
而公孙瓒跟刘备关系很好,公孙瓒年纪校长刘备就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他。
先主不甚乐读书,喜狗马、音乐、美衣服。
刘备不是很喜欢读书,但喜欢玩狗马,听音乐,穿华丽衣服。
身长七尺五寸,垂手下膝,顾自见其耳。
他身高七尺五寸,手下垂到膝盖,转头就能看到自己的耳朵。
少语言,善下人,喜怒不形於色。
他平时很少说话,对下人很好,不轻易表现出自己的喜怒。
好交结豪侠,年少争附之。
喜欢结交豪侠之人,当时的年轻人都争相着依附他。
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等赀累千金,贩马周旋於涿郡,见而异之,乃多与之金财。先主由是得用合徒众。
中山郡的大商张世平、苏双等人积累了万贯家财,在涿郡的周边各地卖马,看到了刘备,认为这个人非同一般,就送给他很多金银珠宝,刘备因此得以用来聚合部众。
灵帝末,黄巾起,州郡各举义兵,先主率其属从校尉邹靖讨黄巾贼有功,除安喜尉。注
汉灵帝末年,黄巾军起兵,各州郡也兴起义兵,先主带领自己的部众跟随校尉邹靖征讨黄巾军有功,被任命为安喜县县尉。
《典略》曰:平原刘子平知备有武勇,时张纯反叛,青州被诏,遣从事将兵讨纯,过平原,子平荐备于从事,遂与相随,遇贼于野,备中创阳死,贼去后,故人以车载之,得免。后以军功,为中山安喜尉。
督邮以公事到县,先主求谒,不通,直入缚督邮,杖二百,解绶系其颈着马枊,弃官亡命。注2
当时督邮因为公事到了安喜县,先主请求拜见,没有得到允准,先主就径直入内将督邮绑了起来,打了二百杖,然后解下印绶,套住他的脖子,将他绑在马桩上,随后弃官逃跑。
五葬反。
《典略》曰:其后州郡被诏书,其有军功为长吏者,当沙汰之,备疑在遣中。督邮至县,当遣备,备素知之。闻督邮在传舍,备欲求见督邮,督邮称疾不肯见备,备恨之,因还治,将吏卒更诣传舍,突入门,言「我被府君密教收督邮」 。遂就床缚之,将出到界,自解其绶以系督邮颈,缚之著树,鞭杖百余下,欲杀之。督邮求哀,乃释去之。
顷之,大将军何进遣都尉毌丘毅诣丹杨募兵,先主与俱行,至下邳遇贼,力战有功,除为下密丞。
不久,大将军何进派都尉毋丘毅到丹阳招募士兵,先主和他同行,到了下邳遇上贼人,两方力战,先主立下功劳,被任命为下密丞。
复去官。
后来又弃官而去。
数有战功,试守平原令,后领平原相。
多次交战先主均有功劳,就代理平原县令,后来兼任平原相。
郡民刘平素轻先主,耻为之下,使客刺之。客不忍刺,语之而去。
郡中的刘平向来轻视先主,以在先主之下为耻,就让人去行刺先主,刺客不忍心刺杀,将这件事告诉了先主就离开了。
其得人心如此。注
先主得人心,大多是这样的事情。
《魏书》曰:刘平结客刺备,备不知而待客甚厚,客以状语之而去。是时人民饥馑,屯聚钞暴。备外御寇难,内丰财施,士之下者,必与同席而坐,同簋而食,无所简择。众多归焉。
时先主自有兵千馀人及幽州乌丸杂胡骑,又略得饥民数千人。
当时先主自有士兵一千多人,还有幽州乌丸地区的少数民族的骑兵以及从饥民招募的数千人。
既到,谦以丹杨兵四千益先主,先主遂去楷归谦。谦表先主为豫州刺史,屯小沛。
赶到徐州后,陶谦将丹杨的士兵四千人拨付给先主,先主就离开田楷依附陶谦,陶谦上表推举先主担任豫州刺史,驻扎在小沛。
谦死,竺率州人迎先主,先主未敢当。
陶谦去世后,糜竺率领州人迎接先主,先主没有接受。
下邳陈登谓先主曰: 今汉室陵迟,海内倾覆,立功立事,在於今日。
下邳的陈登对先主说: 现在汉室衰微,天下动乱,要建立功业成就大事就在于今日了。
彼州殷富,户口百万,欲屈使君抚临州事。
豫州富足,有上百万人口,希望您能管理州中事务。
先主曰: 袁公路近在寿春,此君四世五公,海内所归,君可以州与之。
先祖说袁公路就在近处的寿春,他家四代以来有五任公卿,都是天下人所依附的,您可以将徐州托付给他。
登曰: 公路骄豪,非治乱之主。今欲为使君合步骑十万,上可以匡主济民,成五霸之业,下可以割地守境,书功於竹帛。
陈登说: 袁公路骄傲豪横,不是治理动乱的人主,现在想要给您招募十万步兵、骑兵,对上可以匡扶朝廷,振济百姓,成就春秋五霸那样的功业,对下也能割地守郡,将功业记录在史册之上。
若使君不见听许,登亦未敢听使君也。
如果您不允许,那陈登也不也不会接受您的意见。
北海相孔融谓先主曰: 袁公路岂忧国忘家者邪?
北海的国相孔融对先主说: 袁公路怎么是一个忧心国家而忘记自身的人呢?
冢中枯骨,何足介意。
他不过是冢中的枯骨,有什么需要介意的。
今日之事,百姓与能,天与不取,悔不可追。
现在的形势,百姓是拥戴贤能的人,如果上天赐给却不接受,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先主遂领徐州。袁术来攻先主,先主拒之於盱眙、淮阴。注
于是先主就接管了徐州,袁术前来攻打先主,先主在盱眙、淮阴等地抗击他。
《献帝春秋》曰:陈登等遣使诣袁绍曰:「天降灾沴,祸臻鄙州,州将殂殒,生民无主,恐惧奸雄一旦承隙,以贻盟主日昃之忧,辄共奉故平原相刘备府君以为宗主,永使百姓知有依归。方今寇难纵横,不遑释甲,谨遣下吏奔告于执事。」绍答曰:「刘玄德弘雅有信义,今徐州乐戴之,诚副所望也。」
曹公表先主为镇东将军,封宜城亭侯,是岁建安元年也。
曹公上表任命先主为镇东将军,封为宜城亭侯,这一年是建安元年。
先主与术相持经月,吕布乘虚袭下邳。下邳守将曹豹反,间迎布。布虏先主妻子,先主转军海西。注
先主跟袁术对峙数月,吕布乘后方空虚攻袭下邳,下邳的守将曹豹反叛,从小到迎接吕布,吕布俘虏了先主的妻子孩子,先主率军队转到海西。
《英雄记》曰:备留张飞守下邳,引兵与袁术战于淮阴石亭,更有胜负。陶谦故将曹豹在下邳,张飞欲杀之。豹众坚营自守,使人招吕布。布取下邳,张飞败走。备闻之,引兵还,比至下邳,兵溃。收散卒东取广陵,与袁术战,又败。
先主求和於吕布,布还其妻子。
先主向吕布求和,吕布归还了先主的妻子孩子。
先主遣关羽守下邳。
先主派关羽守卫下邳。
先主还小沛,复合兵得万馀人。注
先主返回小沛,又召集了一万多士兵。
《英雄记》曰:备军在广陵,饥饿困踧,吏士大小自相噉食,穷饿侵逼,欲还小沛,遂使吏请降布。布令备还州,并势击术。具刺史车马僮仆,发遣备妻子部曲家属于泗水上,祖道相乐。魏书曰:诸将谓布曰:「备数反复难养,宜早图之。」布不听,以状语备。备心不安而求自托,使人说布,求屯小沛,布乃遣之。
吕布恶之,自出兵攻先主,先主败走归曹公。
吕布非常生气,就亲自率兵亲自出兵攻打先主,先主败退逃走归附曹公。
曹公厚遇之,以为豫州牧。
曹公对他很优厚,任命他为豫州牧。
将至沛收散卒,给其军粮,益与兵使东击布。
先主先到小沛召集散兵,曹公供应给他军粮,并给他增补兵马,让他往东进攻吕布。
曹公自出东征,助先主围布於下邳,生禽布。注
曹公亲自率军东征,帮助先主在下邳围困吕布,生擒了吕布。
英雄记曰:建安三年春,布使人赍金欲诣河内买马,为备兵所钞。布由是遣中郎将高顺、北地太守张辽等攻备。九月,遂破沛城,备单身走,获其妻息。十月,曹公自征布,备于梁国界中与曹公相遇,遂随公俱东征。
先主复得妻子,从曹公还许。
先主又得回了自己的妻子孩子,随后跟随曹公返回许县。
表先主为左将军,礼之愈重,出则同舆,坐则同席。
曹公上表推举先主为左将军,对他更加礼遇,出则同车,坐则同席。
未至,术病死。
但军队还没有赶到,袁术就病死了。
先主未出时,献帝舅车骑将军董承辞受帝衣带中密诏,当诛曹公。注
先主还没出发之前,汉献帝的丈人、车骑将军董承领受献帝藏在衣带中的密诏,令他诛杀曹操。
臣松之案:董承,汉灵帝母董太后之侄,于献帝为丈人。盖古无丈人之名,故谓之舅也。
先主未发。是时曹公从容谓先主曰: 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先主还没出发,当时曹公从容的对先主说: 现在天下的英雄只有您和我了。
本初之徒,不足数也。
袁本初这些人根本不值一提。
遂与承及长水校尉种辑、将军吴子兰、王子服等同谋。
于是他跟董承和长水校尉种辑、将军吴子兰、王子服等人共同谋划。
会见使,未发。事觉,承等皆伏诛。注
刚好先主要被派出使,还没动手,但事情败露,董承等人都被诛杀。
《献帝起居注》曰:承等与备谋未发,而备出。承谓服曰:「郭多有数百兵,坏李傕数万人,但足下与我同不耳!昔吕不韦之门,须子楚而后高,今吾与子由是也。」服曰:「惶惧不敢当,且兵又少。」承曰:「举事讫,得曹公成兵,顾不足邪?」服曰:「今京师岂有所任乎?」承曰:「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是我腹心办事者。」遂定计。
先主据下邳。
先主据守下邳。
朱灵等人回师,先主就杀了徐州刺史车胄,留下关羽驻守下邳,而自己返回小沛。
胡冲《吴历》曰:曹公数遣亲近密觇诸将有宾客酒食者,辄因事害之。备时闭门,将人种芜菁,曹公使人闚门。既去,备谓张飞、关羽曰:「吾岂种菜者乎?曹公必有疑意,不可复留。」其夜开后栅,与飞等轻骑俱去,所得赐遗衣服,悉封留之,乃往小沛收合兵众。臣松之案:魏武帝遣先主统诸将要击袁术,郭嘉等并谏,魏武不从,其事显然,非因种菜遁逃而去。如胡冲所云,何乖僻之甚乎!
东海昌霸反,郡县多叛曹公为先主,众数万人,遣孙乾与袁绍连和,曹公遣刘岱、王忠击之,不克。
东海国的昌霸反叛,郡县中大多背叛了曹公而归顺先主,人数多达数万,先主就派孙乾前去跟袁绍联络,曹公派刘岱、王忠等人出击,没有能攻克。
五年,曹公东征先主,先主败绩。曹公尽收其众,虏先主妻子,并禽关羽以归。注
建安五年,曹公东征先主,先主败退,曹公将他的部众全部收编,并俘虏了先主的妻子孩子,生擒了关羽,然后返回。
《魏书》曰:是时,公方有急于官渡,乃分留诸将屯官渡,自勒精兵征备。备初谓公与大敌连,不得东,而候骑卒至,言曹公自来。备大惊,然犹未信。自将数十骑出望公军,见麾旌,便弃众而走。
先主走青州。
先主逃奔到青州。
青州刺史袁谭,先主故茂才也,将步骑迎先主。
青州刺史袁谭,曾经被先主举荐为茂才,就率领步兵骑兵迎接先主。
先主随谭到平原,谭驰使白绍。
先主跟随袁谭到了平原,袁谭快马加鞭,派人上告袁绍。
绍遣将道路奉迎,身去邺二百里,与先主相见。注
袁绍派将领在路上迎接,并亲自到距离邺城二百里的地方跟先主相见。
魏书曰:备归绍,绍父子倾心敬重。
驻月馀日,所失亡士卒稍稍来集。
先主在袁绍那里停留了一个多月,所流散的将士都渐渐前来恢归附。
绍遣先主将兵与辟等略许下。
袁绍派先主率领部队跟刘辟等攻打许下。
关羽亡归先主。
关羽出逃回到先主那里。
绍遣先主将本兵复至汝南,与贼龚都等合,众数千人。
袁绍派先主率领自己的部队又到汝南,跟黄巾军龚都等人合兵,共有数千人。
曹公遣蔡阳击之,为先主所杀。
曹公派蔡阳攻打他们,但被先主所杀。
曹公既破绍,自南击先主。
曹公攻破袁绍之后,亲自出兵往南攻打先主。
荆州豪杰归先主者日益多,表疑其心,阴御之。注
荆州的豪杰有越来越多的人归附先主,刘表怀疑他的用心,暗中对他多加防备。
久之,先主设伏兵,一旦自烧屯伪遁,惇等追之,为伏兵所破。
过了一段时间后,先主设下伏兵,在一天早上烧军营假装逃跑,夏侯惇等人追击,被伏兵攻破。
十二年,曹公北征乌丸,先主说表袭许,表不能用。注
建安十二年,曹公往北争讨乌丸,先主劝说刘表攻袭许县,刘表没有听从。
《汉晋春秋》曰:曹公自柳城还,表谓备曰:「不用君言,故为失此大会。」备曰:「今天下分裂,日寻干戈,事会之来,岂有终极乎?若能应之于后者,则此未足为恨也。」
曹公南征表,会表卒,子琮代立,遣使请降。注
曹公往南征讨刘表,刚好刘表病逝,他的儿子刘琮代为处理事务,并派遣使者向曹公投降。
《英雄记》曰:表病,上备领荆州刺史。魏书曰:表病笃,托国于备,顾谓曰:「我儿不才,而诸将并零落,我死之后,卿便摄荆州。」备曰:「诸子自贤,君其忧病。」或劝备宜从表言,备曰:「此人待我厚,今从其言,人必以我为薄,所不忍也。」臣松之以为表夫妻素爱琮,舍适立庶,情计久定,无缘临终举荆州以授备,此亦不然之言。
先主屯樊,不知曹公卒至,至宛乃闻之,遂将其众去。
先主驻扎在樊城,不知道曹公的军队突然而至,一直等曹公的军队到了宛城才得知消息,于是就率领部众离开樊城。
过襄阳,诸葛亮说先主攻琮,荆州可有。
路过襄阳时,诸葛亮劝说他进攻刘琮,就能占有荆州。
先主曰: 吾不忍也。注
先主说: 我不忍心啊。
孔衍《汉魏春秋》曰:刘琮乞降,不敢告备。备亦不知,久之乃觉,遣所亲问琮。琮令宋忠诣备宣旨。是时曹公在宛,备乃大惊骇,谓忠曰:「卿诸人作事如此,不早相语,今祸至方告我,不亦太剧乎!」引刀向忠曰:「今断卿头,不足以解忿,亦耻大丈夫临别复杀卿辈!」遣忠去,乃呼部曲议。或劝备劫将琮及荆州吏士径南到江陵,备答曰:「刘荆州临亡托我以孤遗,背信自济,吾所不为,死何面目以见刘荆州乎!」
乃驻马呼琮,琮惧不能起。
就停马招呼刘琮,刘琮心中惧怕没有起身。
比到当阳,众十馀万,辎重数千两,日行十馀里,别遣关羽乘船数百艘,使会江陵。
等到了当阳县时,先主的部队已经有了十多万人,粮草物资有数千辆,每天只能行进十几里,先主就另外派关羽乘数百艘船从水路前进,让他们和他在江陵会合。
或谓先主曰: 宜速行保江陵,今虽拥大众,被甲者少,若曹公兵至,何以拒之?
有人对先主说: 应该迅速前进去保守江陵,现在虽然人数众多,但但有盔甲的很少,如果曹公的路队来到,拿什么来抗拒呢?
先主曰: 夫济大事必以人为本,今人归吾,吾何忍弃去!注
先主说: 成就大事一定要以仁为本,现在人家归附我,我怎么忍心弃他们而去呢?
习凿齿曰:先主虽颠沛险难而信义愈明,势偪事危而言不失道。追景升之顾,则情感三军;恋赴义之士,则甘与同败。观其所以结物情者,岂徒投醪抚寒含蓼问疾而已哉!其终济大业,不亦宜乎!
曹公以江陵有军实,恐先主据之,乃释辎重,轻军到襄阳。
曹公因为江陵有军用物资,担心先主先占据了江陵,就放弃了粮草物资,率军轻装前行,赶到襄阳。
闻先主已过,曹公将精骑五千急追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馀里,及於当阳之长坂。
得知先主已经过了襄阳,曹公就率领五千精锐骑兵迅速追赶,一天一夜里前行了三百多里,一直到当阳县的长坂才赶上先主。
先主斜趋汉津,適与羽船会,得济沔,遇表长子江夏太守琦众万馀人,与俱到夏口。
先主走近路直奔到汉津,恰好跟关羽的船队汇合,得以渡过沔水,遇到刘表的长子江夏太守刘琦所率领的一万多人,就和他一起到夏口。
先主遣诸葛亮自结於孙权,权遣周瑜、程普等水军数万,与先主并力,与曹公战於赤壁,大破之,焚其舟船。注2
先主派诸葛亮前去和孙权联盟,孙权派周瑜、程普等人率领数万水军跟先主合力出兵,与曹公在赤壁交战,大破曹军,焚烧了曹军的船只。
《江表传》曰:孙权遣鲁肃吊刘表二子,并令与备相结。肃未至而曹公已济汉津。肃故进前,与备相遇于当阳。因宣权旨,论天下事势,致殷勤之意。且问备曰:「豫州今欲何至?」备曰:「与苍梧太守〔吴巨〕有旧,欲往投之。」肃曰:「孙讨虏聪明仁惠,敬贤礼士,江表英豪,咸归附之,已据有六郡,兵精粮多,足以立事。今为君计,莫若遣腹心使自结于东,崇连和之好,共济世业,而云欲投〔吴巨〕,〔巨〕是凡人,偏在远郡,行将为人所并,岂足托乎?」备大喜,进住鄂县,即遣诸葛亮随肃诣孙权,结同盟誓。
江表传曰:备从鲁肃计,进住鄂县之樊口。诸葛亮诣吴未还,备闻曹公军下,恐惧,日遣逻吏于水次候望权军。吏望见瑜船,驰往白备,备曰:「何以知(之)非青徐军邪?」吏对曰:「以船知之。」备遣人慰劳之。瑜曰:「有军任,不可得委署,傥能屈威,诚副其所望。」备谓关羽、张飞曰:「彼欲致我,我今自结托于东而不往,非同盟之意也。」乃乘单舸往见瑜,问曰:「今拒曹公,深为得计。战卒有几?」瑜曰:「三万人。」备曰:「恨少。 」瑜曰:「此自足用,豫州但观瑜破之。」备欲呼鲁肃等共会语,瑜曰:「受命不得妄委署,若欲见子敬,可别过之。又孔明已俱来,不过三两日到也。」备虽深愧异瑜,而心未许之能必破北军也,故差池在后,将二千人与羽、飞俱,未肯系瑜,盖为进退之计也。孙盛曰:刘备雄才,处必亡之地,告急于吴,而获奔助,无缘复顾望江渚而怀后计。江表传之言,当是吴人欲专美之辞。
先主与吴军水陆并进,追到南郡,时又疾疫,北军多死,曹公引归。注
先主跟吴军水陆两头前行,一直追赶到南郡,当时又遇上瘟疫,曹军大多死亡,曹公就率兵返回。
《江表传》曰:周瑜为南郡太守,分南岸地以给备。备别立营于油江口,改名为公安。刘表吏士见从北军,多叛来投备。备以瑜所给地少,不足以安民,(后)〔复〕从权借荆州数郡。
先主表琦为荆州刺史,又南征四郡。
先主上表请求封刘琦为荆州刺史,又往南征讨南方四郡。
武陵太守金旋、长沙太守韩玄、桂阳太守赵范、零陵太守刘度皆降。注
武陵太守金旋、长沙太守韩玄、桂阳太守赵范、零陵太守刘度全都投降。
庐江雷绪率部曲数万口稽颡。
庐江郡的雷绪率领数万部众向先主叩拜。
琦病死,群下推先主为荆州牧,治公安。
刘琦病逝之后,他的部下推举先主为荆州牧,治所设在公安县。
权稍畏之,进妹固好。
孙权渐渐的畏惧先主势力,将妹妹嫁给先主以巩固两方关系。
先主至京见权,绸缪恩纪。注
先主到到京口会见孙权,两人会面颇为友好。
《山阳公载记》曰:备还,谓左右曰:「孙车骑长上短下,其难为下,吾不可以再见之。」乃昼夜兼行。臣松之案:魏书载刘备与孙权语,与蜀志述诸葛亮与权语正同。刘备未破魏军之前,尚未与孙权相见,不得有此说。故知蜀志为是。
权遣使云欲共取蜀,或以为宜报听许,吴终不能越荆有蜀,蜀地可为己有。
孙权派遣使者告知先主说想要跟先主共同夺取蜀地,部下有人认为可以听从孙权的建议,东吴最终不能越过荆州而占有蜀地,到时候蜀地就可据为己有。
荆州主簿殷观进曰: 若为吴先驱,进未能克蜀,退为吴所乘,即事去矣。
荆州主簿殷观进谏说: 如果为东吴做先锋,前进未必能攻克蜀地,后退就会被东吴趁机攻破,那大事就会失败了。
今但可然赞其伐蜀,而自说新据诸郡,未可兴动,吴必不敢越我而独取蜀。
现在只能口头答应争讨蜀地,然后再说我们刚占据了南方四郡,不能再兴师远征,东吴一定不敢越过我们而独自攻取蜀地。
如此进退之计,可以收吴、蜀之利。 先主从之,权果辍计。迁观为别驾从事。注
这样有退有进的计划,就可以得到吴、蜀双方的好处了。 先主听从了他的话,孙权果然放弃了这个计划,先主升任殷观为别驾从事。
《献帝春秋》曰:孙权欲与备共取蜀,遣使报备曰:「米贼张鲁居王巴、汉,为曹操耳目,规图益州。刘璋不武,不能自守。若操得蜀,则荆州危矣。今欲先攻取璋,进讨张鲁,首尾相连,一统吴、楚,虽有十操,无所忧也。」备欲自图蜀,拒答不听,曰:
璋曰: 吾固忧之而未有计。
刘璋说: 我本来也担忧这件事,只是没有计策而已。
松曰: 刘豫州,使君之宗室而曹公之深雠也,善用兵,若使之讨鲁,鲁必破。鲁破,则益州强,曹公虽来,无能为也。
张松说: 刘豫州是您的同宗,又是曹公的大仇,善于用兵,如果让他征讨张鲁,张鲁一定会被攻破,张鲁被攻破之后,益州就会强大,曹公即使前来,也无能为力。
璋然之,遣法正将四千人迎先主,前后赂遗以巨亿计。
刘璋也认为是确实如此,就派遣法正率领四千人迎接先主,前后送给先主的礼物数以亿计。
正因陈益州可取之策。注
法证就趁机向先主陈述可以攻取益州的计策。
《吴书》曰:备前见张松,后得法正,皆厚以恩意接纳,尽其殷勤之欢。因问蜀中阔狭,兵器府库人马众寡,及诸要害道里远近,松等具言之,又画地图山川处所,由是尽知益州虚实也。
至涪,璋自出迎,相见甚欢。
到了涪县,刘璋亲自出城迎接,两人相谈甚欢。
先主曰: 此大事也,不可仓卒。
先主说: 这是大事,不能仓促决定。
璋推先主行大司马,领司隶校尉;先主亦推璋行镇西大将军,领益州牧。
刘璋就推举先主担任大司马,兼任司隶校尉,先主也推举刘璋兼任担任镇西大将军,兼任益州牧。
璋增先主兵,使击张鲁,又令督白水军。
刘璋给先主增加兵力,让他去攻打张鲁,又让他率领白水关的部队。
先主并军三万馀人,车甲器械资货甚盛。
先主将各部兵力合并,有三万多人,各类物资器械非常的丰盛。
是岁,璋还成都。先主北到葭萌,未即讨鲁,厚树恩德,以收众心。
这一年刘璋返回成都,先主往北到了葭萌,还没有征讨张鲁,先向当地百姓树立恩德,以收百姓之心。
明年,曹公征孙权,权呼先主自救。
第二年,曹公征讨孙权,孙权请先主前往援救。
先主遣使告璋曰: 曹公征吴,吴忧危急。孙氏与孤本为唇齿,又乐进在青泥与关羽相拒,今不往救羽,进必大克,转侵州界,其忧有甚於鲁。
先主派遣使者告诉刘璋说: 曹公征讨东吴,东吴情况危急,孙氏和我本来是唇齿关系,又有乐进正在清泥和关羽相抗,现在不前去援救关羽,乐进一定会大获全胜,转而进犯益州,这样的祸患就比张鲁更严重了。
鲁自守之贼,不足虑也。 乃从璋求万兵及资实,欲以东行。璋但许兵四千,其馀皆给半。注
张鲁只是一个据守一方的反贼,不足以忧虑。 于是向刘璋请求拨付一万精兵以及军用物资,想要往东出发,刘璋只增派四千士兵,其余的东西也只提供一半。
《魏书》曰:备因激怒其众曰:「吾为益州征强敌,师徒勤瘁,不遑宁居;今积帑藏之财而吝于赏功,望士大夫为出死力战,其可得乎!」
松兄广汉太守肃,惧祸逮己,白璋发其谋。
张松的兄长广汉太守张肃担心祸患会延及自身,就向刘璋揭发了张松的谋划。
於是璋收斩松,嫌隙始构矣。注
于是刘璋将张松收押斩杀,刘璋和先主的嫌隙也开始出现了。
《益部耆旧杂记》曰:张肃有威仪,容貌甚伟。松为人短小,放荡不治节操,然识达精果,有才干。刘璋遣诣曹公,曹公不甚礼;公主簿杨修深器之,白公辟松,公不纳。修以公所撰兵书示松,松宴饮之间一看便暗诵。修以此益异之。
璋敕关戍诸将文书勿复关通先主。先主大怒,召璋白水军督杨怀,责以无礼,斩之。
刘璋下令守关的将领不要再将文书送给先主,先主大怒召集刘璋的白水关督军杨怀前来,责备他无礼,并将他斩了。
乃使黄忠、卓膺勒兵向璋。先主径至关中,质诸将并士卒妻子,引兵与忠、膺等进到涪,据其城。
随后派黄忠、卓膺率兵向刘璋进攻,先主径直前往关中,扣押益州的将领和士兵的家属,率兵和黄忠、卓膺等向进发到涪县,据守涪县城。
璋遣刘璝、冷苞、张任、邓贤等拒先主於涪,皆破败,退保绵竹。注
刘璋派刘王贵、冷苞、张任、邓贤等人在涪县抗击先祖,全都被先主攻破,他们就退回到绵竹防守。
《益部耆旧杂记》曰:张任,蜀郡人,家世寒门。少有胆勇,有志节,仕州为从事。
璋复遣李严督绵竹诸军,严率众降先主。
刘璋又派李严督领绵竹各路人马,李严率领部众投降了先主。
先主军益强,分遣诸将平下属县,诸葛亮、张飞、赵云等将兵溯流定白帝、江州、江阳,惟关羽留镇荆州。
先主的部队日益强盛,就分别派遣将领平定各县,诸葛亮、张飞、赵云等人率领部队逆流而上,平定了白帝、江州、江阳,只有关羽留下镇守荆州。
先主进军围雒;时璋子循守城,被攻且一年。
先主军军围攻雒县;当时刘璋的儿子刘循守城,被围困将近一年。
十九年夏,雒城破,进围成都数十日,璋出降。注2
建安十九年夏,先主攻破雒城,进军围攻成都数十日,刘璋出城投降。
《益部耆旧杂记》曰:刘璋遣张任、刘璝率精兵拒捍先主于涪,为先主所破,退与璋子循守雒城。任勒兵出于雁桥,战复败。禽任。先主闻任之忠勇,令军降之,任厉声曰:「老臣终不复事二主矣。」乃杀之。先主叹惜焉。
《傅子》曰:初,刘备袭蜀,丞相掾赵戬曰:「刘备其不济乎?拙于用兵,每战则败,奔亡不暇,何以图人?蜀虽小区,险固四塞,独守之国,难卒并也。」征士傅干曰:「刘备宽仁有度,能得人死力。诸葛亮达治知变,正而有谋,而为之相;张飞、关羽勇而有义,皆万人之敌,而为之将:此三人者,皆人杰也。以备之略,三杰佐之,何为不济也?」《典略》曰:赵戬,字叔茂,京兆长陵人也。质而好学,言称诗书,爱恤于人,不论疏密。辟公府,入为尚书选部郎。董卓欲以所私并充台阁,戬拒不听。卓怒,召戬欲杀之,观者皆为戬惧,而戬自若。及见卓,引辞正色,陈说是非,卓虽凶戾,屈而谢之迁平陵令。故将王允被害,莫敢近者,戬弃官收敛之。三辅乱,戬客荆州,刘表以为宾客。曹公平荆州,执戬手曰:「何相见之晚也!」遂辟为掾。后为五官将司马,相国锺繇长史,年六十余卒。
蜀中殷盛丰乐,先主置酒大飨士卒,取蜀城中金银分赐将士,还其谷帛。
蜀地殷实富足,百姓安乐,先主备办酒席犒赏士兵,将蜀城中的财宝分赐给将士,并将谷物布帛返还给原主。
先主复领益州牧,诸葛亮为股肱,法正为谋主,关羽、张飞、马超为爪牙,许靖、麋竺、简雍为宾友。
先主又兼任益州牧,让诸葛亮作为辅佐之臣,让法正做谋士,关羽、张飞、马超等作为将领,许靖、糜竺、简雍等人是幕僚。
及董和、黄权、李严等本璋之所授用也,吴壹、费观等又璋之婚亲也,彭羕又璋之所排摈也,刘巴者宿昔之所忌恨也,皆处之显任,尽其器能。
其他人像董和、黄权、李严等人原来是刘璋所任用的官员吴壹、费观等人又是刘璋的儿女亲家,彭羕又被刘璋所排挤,刘巴过去是被记恨的人,先主将他们都安排在重要的位置上,让他们能发挥自己的才干。
有志之士,无不竞劝。
所以有志向的士人,没有不竞相勉力出力的。
二十年,孙权以先主已得益州,使使报欲得荆州。
建安二十年,孙权因为先主已经得到了益州,就派使者前来表示说想要得到荆州。
先主言: 须得凉州,当以荆州相与。
先主说: 要等我得到凉州之后,一定把荆州还给你们。
权忿之,乃遣吕蒙袭夺长沙、零陵、桂阳三郡。
孙权非常气愤,就派吕蒙攻夺长沙、零陵、桂阳三郡。
先主引兵五万下公安,令关羽入益阳。
先主率兵五万,出兵公安,令关羽进入益阳。
是岁,曹公定汉中,张鲁遁走巴西。先主闻之,与权连和,分荆州、江夏、长沙、桂阳东属,南郡、零陵、武陵西属,引军还江州。
当年,曹公平,汉中,张鲁逃往巴西郡,先主得知后与孙权联盟,将荆州、江夏、长沙、桂阳分属东吴,南郡、零陵、武陵分属西蜀,然后率兵返回江州。
遣黄权将兵迎张鲁,张鲁已降曹公。曹公使夏侯渊、张郃屯汉中,数数犯暴巴界。先主令张飞进兵宕渠,与郃等战於瓦口,破郃等,郃收兵还南郑。
先主派黄权率军迎接张鲁,张鲁已经归附曹公,曹公派夏侯渊、张郃等人驻守汉中,多次侵犯巴西边境,先主令张飞进兵宕渠,跟张郃等人在瓦口交战,攻破了张郃等人,张合收兵返回南郑。
先主亦还成都。
先主亦返回成都。
二十三年,先主率诸将进兵汉中。
建安二十三年,先主率领将领们进兵汉中。
先主次于阳平关,与渊、郃等相拒。
先主在阳平关驻军,跟夏侯渊、张郃等人相抗。
二十四年春,自阳平南渡沔水,缘山稍前,於定军兴势作营。
建安二十四年春,先主从阳平往南渡过沔水,沿着山势逐渐前进,在定军山、兴势山安营扎寨。
渊将兵来争其地。先主命黄忠乘高鼓噪攻之,大破渊军,斩渊及曹公所署益州刺史赵颙等。
夏侯渊率军前来争夺地盘,先主命黄忠依据山势高敲响战鼓发起攻击,大败夏侯渊的军队,斩杀了夏侯渊以及曹公所委派的益州刺史赵颙等人。
曹公自长安举众南征。先主遥策之曰: 曹公虽来,无能为也,我必有汉川矣。
曹公从长安率兵南征,先主遥遥预测说: 曹公即使前来,也无能为力,我一定能占据汉川。
及曹公至,先主敛众拒险,终不交锋,积月不拔,亡者日多。
等到曹公到来,先主收兵占据天险之地,最终也没有和曹军交战,但曹军进攻多月也没有能攻克,而逃跑的士兵日渐增多。
秋,群下上先主为汉中王,表於汉帝曰: 平西将军都亭侯臣马超、左将军长史领镇军将军臣许靖、营司马臣庞羲、议曹从事中郎军议中郎将臣射援、军师将军臣诸葛亮、荡寇将军汉寿亭侯臣关羽、征虏将军新亭侯臣张飞、征西将军臣黄忠、镇远将军臣赖恭、扬武将军臣法正、兴业将军臣李严等一百二十人上言曰:昔唐尧至圣而四凶在朝,周成仁贤而四国作难,高后称制而诸吕窃命,孝昭幼冲而上官逆谋,皆冯世宠,藉履国权,穷凶极乱,社稷几危。注
到了秋天,下属们拥立先主为汉中王,向汉献帝上表说: 平西将军都亭侯臣马超、左将军长史兼镇军将军臣许靖、营司马臣庞羲、议曹从事中郎军议中郎将臣射援、军师将军臣诸葛亮、荡寇将军汉寿亭侯臣关羽、征虏将军新亭侯臣张飞、征西将军臣黄忠、镇远将军臣赖恭、扬武将军臣法正、兴业将军臣李严等一百二十人上奏如下:过去唐尧贤明至圣,但却有四凶横行,周成王仁德贤明,但却有四国作乱,高后临朝听政,但吕氏窃取权柄,汉昭帝年幼登基,但却有上官杰密谋造反。他们都是凭借世代的恩宠,篡夺国家的权力,穷凶极恶,导致涉江山社稷几乎危亡。
《三辅决录注》曰:援字文雄,扶风人也。其先本姓谢,与北地诸谢同族。始祖谢服为将军出征,天子以谢服非令名,改为射,子孙氏焉。兄坚,字文固,少有美名,辟公府为黄门侍郎。献帝之初,三辅饥乱,坚去官,与弟援南入蜀依刘璋,璋以坚为长史。刘备代璋,以坚为广汉、蜀郡太守。援亦少有名行,太尉皇甫嵩贤其才而以女妻之,丞相诸葛亮以援为祭酒,迁从事中郎,卒官。
非大舜、周公、朱虚、博陆,则不能流放禽讨,安危定倾。
不是大舜、周公、朱虚侯刘章、博陆侯霍光这样的人就不能对这一些恶人流放、讨伐、擒获,平定国家动乱。
伏惟陛下诞姿圣德,统理万邦,而遭厄运不造之艰。董卓首难,荡覆京畿,曹操阶祸,窃执天衡;皇后太子,鸩杀见害,剥乱天下,残毁民物。久令陛下蒙尘忧厄,幽处虚邑。
现在陛下以圣人之姿,统领万邦,但却遇到国家厄运之时,董卓首先发难,祸乱京都地区,曹操起祸,窃取天子威势,皇后、太子被鸩毒杀害,祸乱天下,毁坏百姓财物,令陛下长久蒙受厄运,处境艰难,困居在穷困的县城之内。
人神无主,遏绝王命,厌昧皇极,欲盗神器。左将军领司隶校尉豫、荆、益三州牧宜城亭侯备,受朝爵秩,念在输力,以殉国难。
国家宗庙无人祭祀,朝廷法令无法实行,天下百姓不能承受皇恩,奸邪恶人想要窃取国家皇权,左将军兼任司隶校尉,豫州、荆州、益州三州牧,宜城亭侯刘备承受朝廷俸禄,志在为朝廷尽心尽力,为国家献身。
睹其机兆,赫然愤发,与车骑将军董承同谋诛操,将安国家,克宁旧都。
他看破曹贼的预兆,奋然出兵,与车骑将军董承共同谋划诛杀曹操,将要安定国家,稳定京城。
会承机事不密,令操游魂得遂长恶,残泯海内。
但刚好董城行事不够缜密,令曹操得以苟全,继续作恶,残害天下。
臣等每惧王室大有阎乐之祸,小有定安之变,夙夜惴惴,战栗累息。注
臣等经常担心王室有阎乐杀害秦二世,霍光废掉孺子婴这样的祸患,日夜忧心惊恐。
赵高使阎乐杀二世。王莽废孺子以为定安公。
昔在虞书,敦序九族,周监二代,封建同姓,诗著其义,历载长久。
过去《虞书》中记载,要厚待自己的亲族,周朝以夏、商二代为借鉴,分封同姓诸侯国,《诗经》中也记录其中的义理,历时长久。
汉兴之初,割裂疆土,尊王子弟,是以卒折诸吕之难,而成太宗之基。
汉代兴盛之初,分裂疆土,分封王氏子弟,所以能够挫败吕氏的祸乱,而成就太宗的基业。
臣等以备肺腑枝叶,宗子藩翰,心存国家,念在弭乱。
臣等认为刘备乃是皇室后裔,汉家重臣,心怀国家,志在平定祸乱。
自操破於汉中,海内英雄望风蚁附,而爵号不显,九锡未加,非所以镇卫社稷,光昭万世也。
自从曹操在汉中被攻破,天下的英雄都望风依附他,但他的尊号没有显达,也没有赏赐九锡之礼,所以不能镇守社稷,立下万世的功德。
奉辞在外,礼命断绝。
臣等奉命在外,但朝廷的命令和礼节都被阻隔。
昔河西太守梁统等值汉中兴,限於山河,位同权均,不能相率,咸推窦融以为元帅,卒立效绩,摧破隗嚣。
过去河西太守梁统等人正值汉室中兴之时,因山河阻隔,所以地位和权利相当,不能互相统帅,都共同推举窦融为元帅,最后能建立功业,平定了隗嚣的叛乱。
今社稷之难,急於陇、蜀。操外吞天下,内残群寮,朝廷有萧墙之危,而御侮未建,可为寒心。
现在社稷的危难比陇、蜀割据时期要严重,曹操在外吞并天下,对内残害朝臣,朝廷已经非常危急,但是抵御曹操的联盟,还没有建立,实在令人寒心。
臣等辄依旧典,封备汉中王,拜大司马,董齐六军,纠合同盟,扫灭凶逆。
臣们依依照我朝法典,加封刘备为汉中王,任命为大司马,统率六军,纠结同盟扫尽逆贼。
以汉中、巴、蜀、广汉、犍为为国,所署置依汉初诸侯王故典。
以汉中、巴、蜀、广汉、犍为等郡所辖建立封国,官府的设置依照汉初诸侯王的典例。
夫权宜之制,苟利社稷,专之可也。
这种是权宜之计,只是想要对国家有利,专断行事也是可以的。
然后功成事立,臣等退伏矫罪,虽死无恨。
等到功完成,臣等也会承担假托诏命的罪名,即使死也没有怨恨。
遂於沔阳设坛场,陈兵列众,群臣陪位,读奏讫,御王冠於先主。
于是就在沔阳设立坛场,军民百姓列队相向,百官陪侍,将奏章宣读完毕,随即进献王冠给先主。
先主上言汉帝曰: 臣以具臣之才,荷上将之任,董督三军,奉辞於外,不得扫除寇难,靖匡王室,久使陛下圣教陵迟,六合之内,否而未泰,惟忧反侧,疢如疾首。
先主上表汉献帝说: 臣以在朝臣中充数的才能,担任上将的重任,督领三军,奉命在外行事,但没有能扫除祸患,匡扶朝政,长久让陛下的圣明教化处于衰微之中,天下动荡还没有迎来康泰,臣经常忧心,辗转反侧,痛心疾首。
曩者董卓造为乱阶,自是之后,群凶纵横,残剥海内。
过去董卓作为肇始祸端,从那之后逆贼横行,残害天下。
赖陛下圣德威灵,人神同应,或忠义奋讨,或上天降罚,暴逆并殪,以渐冰消。
仰赖陛下崇高的德行和威势,人和上天共同响应,忠勇之人奋起讨贼,或上天降下刑罚,乱臣贼子被一并扫除,像冰雪渐渐消融。
惟独曹操,久未枭除,侵擅国权,恣心极乱。
只有曹操一直没有被铲除,篡夺国家权柄,随心祸乱天下。
臣昔与车骑将军董承图谋讨操,机事不密,承见陷害,臣播越失据,忠义不果。
臣过去与车骑将军董承计划征讨曹操,但行事不够缜密,董承被陷害,臣也四处流离,没有立足之处,忠义之心难以实现。
遂得使操穷凶极逆,主后戮杀,皇子鸩害。虽纠合同盟,念在奋力,懦弱不武,历年未效。常恐殒没,孤负国恩,寤寐永叹,夕惕若厉。
就使得曹操穷凶极恶,杀害皇后,毒杀皇子,臣虽然联合同盟,旨在奋力出击,但因为秉性懦弱缺乏威势,以至多年都没有成效,臣常常担心自己早逝,辜负皇恩,梦中经常叹息,昼夜也不得安宁。
今臣群寮以为在昔虞书敦叙九族,庶明励翼,五帝损益,此道不废。注
现在同僚们认为过去在《虞书》中有说要厚待亲族,用贤明之士来辅佐,从五帝以来,对此增加损益,但这个道理一直都没有更改。
郑玄注曰:庶,众也;励,作也;叙,次序也。序九族而亲之,以众明作羽翼之臣也。
周监二代,并建诸姬,实赖晋、郑夹辅之福。
周朝以殷、二代为借鉴,分封姬姓诸侯国,后来也确实得到了晋、郑两姓诸侯国的辅佐。
高祖龙兴,尊王子弟,大启九国,卒斩诸吕,以安大宗。
汉高祖创立汉朝,尊崇王室子弟,分封诸侯九国,最终依赖于此诛杀了吕氏,以安定天下。
今操恶直丑正,寔繁有徒,包藏祸心,篡盗已显。
现在曹操厌恶仇视正直忠良之士,但他的部众很多,包藏祸心,谋朝篡位的意图已经很明显。
既宗室微弱,帝族无位,斟酌古式,依假权宜,上臣大司马汉中王。
现在王室衰微,皇族中无人处于高位,现在同僚们参照古例,以权宜之计上表,希望尊臣为大司马,汉中王。
臣伏自三省,受国厚恩,荷任一方,陈力未效,所获已过,不宜复忝高位以重罪谤。
臣俯首自省,蒙受国家深恩,担负一方重任,为国效力,但还没有成效,现在自己的收获已经过了头,不一不应该在忝列高位,而招致更多的非议。
群寮见逼,迫臣以义。臣退惟寇贼不枭,国难未已,宗庙倾危,社稷将坠,成臣忧责碎首之负。
但大臣们逼迫臣称王,臣自己考虑到贼人没有消除,国难没有平定,宗庙倾覆,社稷倾颓,这是臣忧心责备赴汤蹈火的责任。
若应权通变,以宁靖圣朝,虽赴水火,所不得辞,敢虑常宜,以防后悔。
如果顺时变通来平定国家安定朝纲,即使赴汤蹈火我也不会推辞,又怎么敢考虑到不逾越常规,以至将来后悔呢。
辄顺众议,拜受印玺,以崇国威。
就暂且顺从大家的意见,接受印玺,以推崇国威。
仰惟爵号,位高宠厚,俯思报效,忧深责重,惊怖累息,如临于谷。
臣想到自己的尊号,地位高贵,恩宠深厚,只想着报效朝廷,低头心中深感责任重大,惶恐不安,如临万丈深渊。
尽力输诚,奖厉六师,率齐群义,应天顺时,扑讨凶逆,以宁社稷,以报万分,谨拜章因驿上还所假左将军、宜城亭侯印绶。
想尽力尽忠于朝廷,努力统领六军,率领天下的忠义之士,顺应天意,讨伐逆贼,以安定国家,以回报陛下恩德的万分之一,现在恭敬的拜上奏章,借驿使交还原来授予在的左将军,宜城亭侯的印绶。
於是还治成都。
于是先主就返回将成都作为治所。
俄而孙权袭杀羽,取荆州。
不久孙权又袭击了关羽,夺取了荆州。
二十五年,魏文帝称尊号,改年曰黄初。
建安二十五年,曹丕称帝,尊号魏文帝,改年号为黄初。
或传闻汉帝见害,先主乃发丧制服,追谥曰孝愍皇帝。
有人传闻说汉献帝被杀害先祖就身穿丧服向蜀地发丧,并追尊他的谥号为孝愍皇帝。
是后在所并言众瑞,日月相属,故议郎阳泉侯刘豹、青衣侯向举、偏将军张裔、黄权、大司马属殷纯、益州别驾从事赵莋、治中从事杨洪、从事祭酒何宗、议曹从事杜琼、劝学从事张爽、尹默、谯周等上言: 臣闻河图、洛书,五经谶、纬,孔子所甄,验应自远。
这之后各地纷纷上报出现祥瑞之兆,每天每月接连不断,原议郎阳泉侯刘豹、青衣侯向举、偏将军张裔、黄权、大司马属殷纯、益州别驾从事赵絋、治中从事杨洪、从事祭酒何宗、议曹从事杜琼、劝学从事张爽、尹默、谯周等上奏说: 臣听说《河图》、《洛书》,五经谶、纬,经孔子阐释之后,得以流传后世。
谨案洛书甄曜度曰: 赤三日德昌,九世会备,合为帝际。
查找《洛书甄曜度》中说: 赤三日德昌,九世会备,合为帝际。
洛书宝号命曰: 天度帝道备称皇,以统握契,百成不败。
《洛书宝号命》中说: 天度帝道备称皇,以统握契,百成不败。
洛书录运期曰: 九侯七杰争命民炊骸,道路籍籍履人头,谁使主者玄且来。
《洛书录运期》中说: 九侯七杰争命民炊骸,道路籍籍履人头,谁使主者玄且来。
孝经钩命决录曰: 帝三建九会备。
《孝经钩命决录》说: 帝三建九会备。
臣父群未亡时,言西南数有黄气,直立数丈,见来积年,时时有景云祥风,从璿玑下来应之,此为异瑞。
臣的父亲陈群还没去世时,说西南方向多次出现黄气,升起数丈高,出现了很多年年,还经常有美云祥风,从北斗的第一颗到第四颗星下来回应,这是奇异的祥瑞之兆。
又二十二年中,数有气如旗,从西竟东,中天而行,图、书曰 必有天子出其方 。
再加上建安二十二年中,多次有气像旗帜一样,从西面往东面经从天正中经过,《河图》上说 这个方向一定会有天子出现 。
加是年太白、荧惑、填星,常从岁星相追。近汉初兴,五星从岁星谋;岁星主义,汉位在西,义之上方,故汉法常以岁星候人主。
再加上这一年是金星、火星、土星经常和木星相追,近年汉代兴盛之初,这五颗星跟岁星一起出现,木星主管义,汉的方位在西,在义的上方,所以汉的历法经常以木星来比喻人主。
当有圣主起於此州,以致中兴。
应当会有圣明的君主从这个州兴起,以使得国家中兴。
时许帝尚存,故群下不敢漏言。
当时许帝还在,所以臣下不敢胡言。
顷者荧惑复追岁星,见在胃昴毕;昴毕为天纲,经曰 帝星处之,众邪消亡 。
不久火星又追随木星,出现在昴星和毕星,昴星毕星象征天理,经书上说 帝星所处的地方,所有的邪气都会消亡 。
圣讳豫睹,推揆期验,符合数至,若此非一。
圣明的人可以预料,可以推测应验的时期,符合的情况多次出现,并且像这样的不是只有一处。
臣闻圣王先天而天不违,后天而奉天时,故应际而生,与神合契。
曾听说圣明的君王在天时之前行事,天命也不会违背他的意思,再天时之后行事则是顺应天意,所以能顺应天命,跟神灵契合。
愿大王应天顺民,速即洪业,以宁海内。
希望大王能顺应天意民心,迅速登基,以平定天下。
太傅许靖、安汉将军糜竺、军师将军诸葛亮、太常赖恭、光禄勋黄柱、少府王谋等上言: 曹丕篡弑,湮灭汉室,窃据神器,劫迫忠良,酷烈无道。
太傅许靖、安汉将军糜竺、军师将军诸葛亮、太常赖恭、光禄勋黄柱、少府王谋等上奏说: 曹丕弑君夺位,毁灭汉室,夺国家政权,劫持迫害忠良之士,残酷无道。
人鬼忿毒,咸思刘氏。
人神共愤,大家都思念刘氏恩典。
今上无天子,海内惶惶,靡所式仰。群下前后上书者八百馀人,咸称述符瑞,图、谶明徵。
现在国家尚无天子,百姓人心惶惶,没有可以仰望的人,朝臣们先后上书的有八百多人,都纷纷报告符合祥瑞的征兆,图和谶也都应验了。
间黄龙见武阳赤水,九日乃去。
其中有黄龙在武阳赤水出现,盘旋久日才离开。
孝经援神契曰 德至渊泉则黄龙见 ,龙者,君之象也。
《孝经》中援引神契说 德行至深,影响到深渊,就会有黄龙出现 ,龙是君王的象征。
易乾九五 飞龙在天 ,大王当龙升,登帝位也。
《易经》乾卦九五中说 飞龙在天 ,大王应当像龙一样飞升,登上帝位。
又前关羽围樊、襄阳,襄阳男子张嘉、王休献玉玺,玺潜汉水,伏於渊泉,晖景烛耀,灵光彻天。
又有之前关羽围困樊城、襄阳,襄阳百姓张嘉、王休献上玉玺,玉玺放在汉水之中,沉入深渊,出现了光芒,光芒直通上天。
夫汉者,高祖本所起定天下之国号也,大王袭先帝轨迹,亦兴於汉中也。
汉代是高祖兴起平定天下时候定的国号,大王您沿袭先帝的踪迹,也从汉中兴起。
今天子玉玺神光先见,玺出襄阳,汉水之末,明大王承其下流,授与大王以天子之位,瑞命符应,非人力所致。
现在天子的玉玺神光出现,玉玺出现在襄阳,汉水之末,表明大王将要传承高祖之后,将天子之位授予大王,祥瑞也出现这样的征兆,不是人力可以导致的。
昔周有乌鱼之瑞,咸曰休哉。
过去周朝有乌鱼的详瑞,人人都说可以休战。
二祖受命,图、书先著,以为徵验。
高祖、世祖承受天命,河图、洛书先出现,都认为这是应验的征兆。
今上天告祥,群儒英俊,并进河、洛,孔子谶、记,咸悉具至。
现在上天昭示祥瑞,天下的儒士人才纷纷进献《河图》、《洛书》的秘密,以及孔子所阐释的谶和记,都认为其中的征兆全都出现。
伏惟大王出自孝景皇帝中山靖王之胄,本支百世,乾祇降祚,圣姿硕茂,神武在躬,仁覆积德,爱人好士,是以四方归心焉。
大王是孝景帝之子中山靖王的后裔,嫡系庶出,百代相传,天地降福,雄资英发,英明神武,仁德积累,爱戴百姓,喜好贤才,所以天下归心。
考省灵图,启发谶、纬,神明之表,名讳昭著。宜即帝位,以纂二祖,绍嗣昭穆,天下幸甚。
考究《灵图》,阐发谶、纬,神明显示的名号非常明显,您应该马上登上帝位,继承高祖、世祖创下的基业,延续宗庙祭祀,这是天下的大幸。
臣等谨与博士许慈、议郎孟光,建立礼仪,择令辰,上尊号。 即皇帝位於成都武担之南。注
臣等和博士许慈、议郎孟光拟定登基礼仪,选择良辰吉日,为您奉上尊号。 于是先主在成都武担山南即位登基。
《蜀本纪》曰:武都有丈夫化为女子,颜色美好,盖山精也。蜀王娶以为妻,不习水土,疾病欲归国,蜀王留之,无几物故。蜀王发卒之武都担土,于成都郭中葬,盖地数亩,高十丈,号曰武担也。臣松之案:武担,山名,在成都西北,盖以干位在西北,故就之以即阼。
为文曰: 惟建安二十六年四月丙午,皇帝备敢用玄牡,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祇:汉有天下,历数无疆。
祭告天地的表文为: 建安二十六年四月初六,皇帝刘备恭谨奉献黑牛祭品,告示天地神灵:汉朝得到天下,世代延续。
曩者王莽篡盗,光武皇帝震怒致诛,社稷复存。
过去王莽篡位,光武皇帝勃然震怒将其诛灭,使汉家社稷重得安定。
今曹操阻兵安忍,戮杀主后,滔天泯夏,罔顾天显。
现在曹操倚仗武力行凶天下,杀害皇后太子,罪恶滔天,罔顾天理。
操子丕,载其凶逆,窃居神器。群臣将士以为社稷堕废,备宜脩之,嗣武二祖,龚行天罚。
曹操的儿子曹丕,继承他的凶残暴虐,篡夺皇位,群臣将士认为社稷即将颠覆,应该由刘备加以修复,承接高祖、世祖的基业,替天行道。
备惟否德,惧忝帝位。询于庶民,外及蛮夷君长,佥曰 天命不可以不答,祖业不可以久替,四海不可以无主 。
刘备自知德行浅薄,忝居帝位,就征询国民以及外邦部落首领,都认为 天命不能不回应,祖宗基业不能长久搁置,天下不能没有君主 。
率土式望,在备一人。备畏天明命,又惧汉阼将湮于地,谨择元日,与百寮登坛,受皇帝玺绶。脩燔瘗,告类于天神,惟神飨祚于汉家,永绥四海!注
全国仰望的人在于我刘备一人,刘备畏惧天命,又担心汉朝的国祚将要中断,就恭敬的选择良辰吉日,跟百官登上祭坛,领受皇帝印绶,举行祭祀天地之礼,将登基之事告之神明,希望神明赐福于汉朝,使天下永远安定。
章武元年夏四月,大赦,改年。
章武元年夏四月,大赦天下,更改年号。
置百官,立宗庙,祫祭高皇帝以下。注
设置百官,建立宗庙,祭祀汉高祖以下的列祖列宗。
臣松之以为先主虽云出自孝景,而世数悠远,昭穆难明,既绍汉祚,不知以何帝为元祖以立亲庙。于时英贤作辅,儒生在宫,宗庙制度,必有宪章,而载记阙略,良可恨哉!
五月,立皇后吴氏,子禅为皇太子。
五月,册立吴氏为皇后,儿子刘禅为太子。
六月,以子永为鲁王,理为梁王。
六月,封儿子刘永为鲁王,刘理为梁王。
车骑将军张飞为其左右所害。
车骑将军张飞被手下人杀害。
孙权遣书请和,先主盛怒不许,吴将陆议、李异、刘阿等屯巫、秭归;将军吴班、冯习自巫攻破异等,军次秭归,武陵五谿蛮夷遣使请兵。
孙权派使者送来书信求和,先主盛怒,没有答应,吴将陆议、李异、刘阿等驻扎在巫县、秭归一带,蜀将吴班、冯习从巫县攻破李异等人,驻扎在秭归,武陵郡五溪蛮部落派使者前来请求出兵。
二月,先主自秭归率诸将进军,缘山截岭,於夷道猇亭驻营,自佷山通武陵,遣侍中马良安慰五谿蛮夷,咸相率响应。注2
二月,先主亲自率军从秭归进军,沿着山路翻山越岭,到了夷道猇亭驻扎,从佷山开通到武陵的道路,派遣待中马良前去安抚五谿蛮各部,各部都相继响应。
猇,许交反。
佷,音恒。
镇北将军黄权督江北诸军,与吴军相拒於夷陵道。夏六月,黄气见自秭归十馀里中,广数十丈。
镇北将军黄权督领江北各军,与吴军在夷陵道相抗,夏六月,有黄气在距离秭归十多里的地方出现,有几十丈宽。
先主自猇亭还秭归,收合离散兵,遂弃船舫,由步道还鱼复,改鱼复县曰永安。
先主从猇亭返回秭归,收集离散的士兵,丢下船只,从陆路返回渔父,改渔父县为永安。
秋八月,收兵还巫。
秋八月,先主撤兵返回巫县。
司徒许靖卒。
司徒许靖去世。
冬十月,诏丞相亮营南北郊於成都。
当时先主下诏令丞相诸葛亮在成都修建冬、夏两个祭坛。
孙权闻先主住白帝,甚惧,遣使请和。
孙权听说先主驻扎在白帝城,心中担忧,就派遣使者求和。
先主许之,遣太中大夫宗玮报命。
先主答应了,派太中大夫宗玮回复使命。
冬十二月,汉嘉太守黄元闻先主疾不豫,举兵拒守。
冬十二月,汉嘉郡太守黄元得知先主病重,就起兵据守。
三年春二月,丞相亮自成都到永安。
章武三年春二月,丞相诸葛亮从成都赶到永安。
三月,黄元进兵攻临邛县。
三月,黄元出兵攻打临邛县。
先主病笃,讬孤於丞相亮,尚书令李严为副。
先主病重,将后主和江山托付给诸葛亮,让尚书令李严从旁协助。
夏四月癸巳,先主殂于永安宫,时年六十三。注
夏四月二十四日,先主在永安宫去世,享年六十三岁。
诸葛亮集载先主遗诏敕后主曰: 朕初疾但下痢耳,后转杂他病,殆不自济。人五十不称夭,年已六十有余,何所复恨,不复自伤,但以卿兄弟为念。射君到,说丞相叹卿智量,甚大增修,过于所望,审能如此,吾复何忧!勉之,勉之!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能服于人。汝父德薄,勿效之。可读汉书、礼记,间暇历观诸子及六韬、商君书,益人意智。闻丞相为写申、韩、管子、六韬一通已毕,未送,道亡,可自更求闻达。 临终时,呼鲁王与语:「吾亡之后,汝兄弟父事丞相,令卿与丞相共事而已。」
亮上言於后主曰: 伏惟大行皇帝迈仁树德,覆焘无疆,昊天不吊,寝疾弥留,今月二十四日奄忽升遐,臣妾号咷,若丧考妣。
诸葛亮向后主上奏说: 已故皇帝施加仁德,恩泽无边,但上天不怜悯,导致重病不起,于本月二十四日突然离世,群臣后妃痛哭不已,就像父母去世。
乃顾遗诏,事惟大宗,动容损益;百寮发哀,满三日除服,到葬期复如礼;其郡国太守、相、都尉、县令长,三日便除服。
观看先主遗诏,朝政都由太子处理;群臣哀悼,满三天后可以脱下丧服,在下葬之日再按照礼节服丧;各郡太守、郡国国相、都尉、县令县长,三日后脱下丧服。
臣亮亲受敕戒,震畏神灵,不敢有违。
臣受到先主亲自告诫,畏惧先主神灵,不敢违背遗命。
臣请宣下奉行。
臣请求昭告天下,奉行遗命。
五月,梓宫自永安还成都,谥曰昭烈皇帝。
五月,先主的棺椁从永安运回成都,谥号为昭烈皇帝。
秋,八月,葬惠陵。注
秋八月,安葬在惠陵。
葛洪《神仙传》曰:仙人李意其,蜀人也。传世见之,云是汉文帝时人。先主欲伐吴,遣人迎意其。意其到,先主礼敬之,问以吉凶。意其不答而求纸笔,画作兵马器仗数十纸已,便一一以手裂坏之,又画作一大人,掘地埋之,便径去。先主大不喜。而自出军征吴,大败还,忿耻发病死,众人乃知其意。其画作大人而埋之者,即是言先主死意。
评曰:先主之弘毅宽厚,知人待士,盖有高祖之风,英雄之器焉。
评曰:先主意志坚定,宽厚仁德,知人善任,礼待下人,有汉高祖刘邦的风范,还有英雄的气量。
及其举国讬孤於诸葛亮,而心神无贰,诚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轨也。
至于他将国家政事及太子托付给诸葛亮,而心中没有疑虑,这是君臣都是大公无私的人,是古往今来的榜样。
机权幹略,不逮魏武,是以基宇亦狭。
在权谋机变方面,比不上魏武帝曹操,所以基业也比较小。
然折而不挠,终不为下者,抑揆彼之量必不容己,非唯竞利,且以避害云尔。
但百折不挠,始终不肯屈居人下,察觉到对方的肚量必定容不下自己的时候,不是为了追求利益,只是为了避开灾祸罢了。
未定位裴注 · 1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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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不听,遣孙瑜率水军住夏口。备不听军过,谓瑜曰:「汝欲取蜀,吾当被发入山,不失信于天下也。」使关羽屯江陵,张飞屯秭归,诸葛亮据南郡,备自住孱陵。权知备意,因召瑜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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