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志在線

三十 · 魏书三十

乌丸鲜卑东夷传三十

253 句文白对照 · 裴注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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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技传刘二牧传

《书》载 蛮夷猾夏 ,《诗》称 猃狁孔炽 ,久矣其为中国患也。

乌丸、鲜卑、东夷传《尚书·尧典》说: 蛮夷扰乱中国。 《诗经·小雅·六月》说: 犭严狁极其嚣张。

秦、汉以来,匈奴久为边害。

他们对中国的侵害为时久远。自秦汉以来,匈奴一直侵扰边境。

孝武虽外事四夷,东平两越、朝鲜,西讨贰师、大宛,开邛苲、夜郎之道,然皆在荒服之外,不能为中国轻重。

汉武帝虽平定四方少数民族的叛乱,如东边平定东越、南越、朝鲜,西部讨伐贰师、大宛,打通邛、艹乍及夜郎的通道。但这些边远地区远离王畿,对中国没有什么重大威胁,而匈奴距王畿最近,只要骑兵向南部侵犯,那么中国便三边受敌。

而匈奴最逼于诸夏,胡骑南侵则三边受敌,是以屡遣卫、霍之将,深入北伐,穷追单于,夺其饶衍之地。后遂保塞称藩,世以衰弱。

因此,汉朝屡次派遣卫青、霍去病等统率大军北伐,追赶单于,占领其富饶平广的田地。这以后匈奴开始保卫自己的疆地,自称藩国,逐渐弱下去。

建安中,呼厨泉南单干入朝,遂留内待,使右贤王抚其国,而匈奴折节,过于汉旧。

建安年间,呼厨泉南单于入朝廷,被留下作为内侍,右贤王统领匈奴,这个时候匈奴臣服,比西汉时还驯服。

然乌丸、鲜卑稍更强盛,亦因汉末之乱,中国多事,不遑外讨,故得擅南之地,寇暴城邑,杀略人民,北边仍受其困。

但是乌丸、鲜卑逐渐又强盛起来。又因为汉代末年极为混乱,国内正值多事之秋,没有功夫讨伐外来侵略者,因此,他们竟侵占控制了漠南之地,攻陷城市,烧杀百姓,北边也受到困扰。

裴注

袁绍兼河北,乃抚有三郡乌丸,宠其名王而收其精骑。

等到袁绍控制河北,于是安抚三郡乌丸,名义上很尊重、宠幸他们,实际上收并了他们的精锐骑兵。

其后尚、熙又逃于蹋顿

这之后袁尚、袁熙逃奔蹋顿。

蹋顿又骁武,边长老皆比之冒顿,恃其阻远,敢受亡命,以雄百蛮。

蹋顿崇尚武功,边境年长的人都把他比作冒顿。蹋顿仗着自己远离朝廷,所以敢接受袁尚、袁熙这样的亡命之徒,在少数民族之中称霸争雄。

太祖潜师北伐,出其不意,一战而定之,夷狄慑服,威振朔土。

魏太祖曹操率众北伐,出其不意,只经一战,就平定了辽乱,各个少数民族无不震惊。

遂引乌丸之众服从征讨,而边民得用安息。

于是曹操又统领乌丸的兵力平抚各地,从此边地居民得以安居乐业。

后鲜卑大人轲比能复制御群狄,尽收匈奴故地,自云中、五原以东抵辽水,皆为鲜卑庭。

后来鲜卑头领轲比能又控制各少数民族部落,占领匈奴固有地盘。从云中、五原以东直至辽河,都是鲜卑的领地。

数犯塞寇边,幽、并苦之。

他们不止一次侵犯边地。幽州、并州两地深受其害。

田豫有马城之围,毕轨有陉北之败。

魏文帝初年,田豫为护乌丸校尉,被鲜卑轲比能部包围在马城。魏明帝时,并州刺史毕轨出军攻击轲比能时也失利。

青龙中,帝乃听王雄,遣剑客刺之。

青龙年间,皇帝听从王雄的建议,派遣剑客刺杀轲比能。

然后种落离散互相侵伐,强者远遁,弱者请服。

嗣后鲜卑部落成一盘散沙,互相攻伐。稍强一点的远远逃离,势力弱的只好向朝廷投降。

由是边陲差安,南少事,虽时颇钞盗,不能复相扇动矣。

从那以后,边境略微安静下来。虽然还不时发生抢劫的事,但已不能形成众人反叛的气候了。

裴注

乌丸、鲜卑即古所谓东胡也。

乌丸、鲜卑古代称他们叫东胡。

其习俗前事,撰汉记者己录而载之矣。故但举汉末魏初以来,以备四夷之变云。

他们的习俗历史,汉代历史书籍已经都有记载,因此,这里只是叙述汉末魏初以来的情况,以便于提供历史借鉴,应付他们的变动。

裴注魏书

《魏书》曰:乌丸者,东胡也。汉初,匈奴冒顿灭其国,余类保乌丸山,因以为号焉。俗善骑射,随水草放牧,居无常处,以穹庐为宅,皆东向。日弋猎禽兽,食肉饮酪,以毛毳为衣。贵少贱老,其性悍骜,怒则杀父兄,而终不害其母,以母有族类,父兄以己为种,无复报者故也。常推募勇健能理决斗讼相侵犯者为大人,邑落各有小帅,不世继也。数百千落自为一部,大人有所召呼,刻木为信,邑落传行,无文字,而部众莫敢违犯。氏姓无常,以大人健者名字为姓。大人已下,各自畜牧治产,不相徭役。其嫁娶皆先私通,略将女去,或半岁百日,然后遣媒人送马牛羊以为聘娶之礼。婿随妻归,见妻家无尊卑,旦起皆拜,而不自拜其父母。为妻家仆役二年,妻家乃厚遣送女,居处财物,一出妻家。故其俗从妇人计,至战斗时,乃自决之。父子男女,相对蹲踞,悉髡头以为轻便。妇人至嫁时乃养发,分为髻,著句决,饰以金碧,犹中国有冠步摇也。父兄死,妻后母执嫂;若无执嫂者,则己子以亲之次妻伯叔焉,死则归其故夫。俗识鸟兽孕乳,时以四节,耕种常用布谷鸣为候。地宜青穄、东墙,东墙似蓬草,实如葵子,至十月熟。能作白酒,而不知作麹蘖。米常仰中国。大人能作弓矢鞍勒,锻金铁为兵器,能刺韦作文绣,织缕毡毼。有病,知以艾灸,或烧石自熨,烧地卧上,或随痛病处,以刀决脉出血,及祝天地山川之神,无针药。贵兵死,敛尸有棺,始死则哭,葬则歌舞相送。肥养犬,以采绳婴牵,并取亡者所乘马、衣物、生时服饰,皆烧以送之。特属累犬,使护死者神灵归乎赤山。赤山在辽东西北数千里,如中国人以死之魂神归泰山也。至葬日,夜聚亲旧员坐,牵犬马历位,或歌哭者,掷肉与之。使二人口颂咒文,使死者魂神径至,历险阻,勿令横鬼遮护,达其赤山,然后杀犬马衣物烧之。敬鬼神,祠天地日月星辰山川,及先大人有健名者,亦同祠以牛羊,祠毕皆烧之。饮食必先祭。其约法,违大人言死,盗不止死。其相残杀,令都落自相报,相报不止,诣大人平之,有罪者出其牛羊以赎死命,乃止。自杀其父兄无罪。其亡叛为大人所捕者,诸邑落不肯受,皆逐使至雍狂地。地无山,有沙漠、流水、草木,多蝮蛇,在丁令之西南,乌孙之东北,以穷困之。自其先为匈奴所破之后,人众孤弱,为匈奴臣服,常岁输牛马羊,过时不具,辄虏其妻子。至匈奴壹衍鞮单于时,乌丸转强,发掘匈奴单于冢,将以报冒顿所破之耻。壹衍鞮单于大怒,发二万骑以击乌丸。大将军霍光闻之,遣度辽将军范明友将三万骑出辽东追击匈奴。比明友兵至,匈奴已引去。乌丸新被匈奴兵,乘其衰弊,遂进击乌丸,斩首六千余级,获三王首还。后数复犯塞,明友辄征破之。至王莽末,并与匈奴为寇。光武定天下,遣伏波将军马援将三千骑,从五原关出塞征之,无利,而杀马千余匹。乌丸遂盛,钞击匈奴,匈奴转徙千里,漠南地空。建武二十五年,乌丸大人郝旦等九千余人率众诣阙,封其渠帅为侯王者八十余人,使居塞内,布列辽东属国、辽西、右北平、渔阳、广阳、上谷、代郡、雁门、太原、朔方诸郡界,招来种人,给其衣食,置校尉以领护之,遂为汉侦备,击匈奴、鲜卑。至永平中,渔阳乌丸大人钦志贲帅种人叛,鲜卑还为寇害,辽东太守祭肜募杀志贲,遂破其众。至安帝时,渔阳、右北平、雁门乌丸率众王无何等复与鲜卑、匈奴合,钞略代郡、上谷、涿郡、五原,乃以大司农何熙行车骑将军,左右羽林五营士,发缘边七郡黎阳营兵合二万人击之。匈奴降,鲜卑、乌丸各还塞外。是后,乌丸稍复亲附,拜其大人戎末廆为都尉。至顺帝时,戎末廆率将王侯咄归、去延等从乌丸校尉耿晔出塞击鲜卑有功,还皆拜为率众王,赐束帛。

汉末,辽西乌丸大人丘力居,众五千余落,上谷乌丸大人难楼,众九千余落,各称王,而辽东属国乌丸大人苏仆延,众千余落,自称峭王,右北平乌丸大人乌延。众八百余落,自称汗鲁王,皆有计策勇健。

汉末,辽西乌丸首领丘力居,统领五千多户。上谷乌丸首领难楼,统领九千余户,他们各自称王。又辽东属国乌丸首领苏仆延,统领千余户,自称峭王。右北平乌丸首领乌延,统领八百余户,自称汗鲁王,他们都智勇双全。

中山太守张纯叛人丘力居众中,自号弥天安定王,为三郡乌丸元帅,寇略青、徐、幽、冀四州,杀略吏民。

中山太守张纯背叛逃到丘力居部落中,自号称弥天安定王,为三郡乌丸元帅,侵略青州、徐州、幽州、冀州,烧杀百姓。

灵帝末,以刘虞为幽州牧,募胡斩纯首,北州乃定。

汉灵帝末年,派刘虞任为幽州首领。刘虞悬赏杀死了张纯,北方才平定下来。

丘力居死。子楼班年小,从子蹋顿有武略,代立,总摄三王部,众皆从其教令。

后来,丘力居死,他的儿子楼班年龄小,从子蹋顿武略出众,于是继承王位,总统三个乌丸部落,部下都听从他的指挥。

袁绍公孙瓒连战不决,蹋顿遣使诣绍求和亲,助绍击瓒,破之。

袁绍和公孙王赞打仗多次,但不能决出胜负。蹋顿派使者到袁绍处求和,帮助袁绍攻打公孙王赞,结果大胜。

绍矫制赐蹋顿、难峭王、汗鲁王印绶,皆以为单于。2

袁绍假托君命,发布诏书,赐给蹋顿、峭王、汗鲁王印绶,任命他们为单于。

裴注

裴注英雄记

《英雄记》曰:绍遣使即拜乌丸三王为单于,皆安车、华盖、羽旄、黄屋、左纛。版文曰:「使持节大将军督幽、青、并领冀州牧阮乡侯绍,承制诏辽东属国率众王颁下、乌丸辽西率众王蹋顿、右北平率众王汗卢维:乃祖慕义迁善,款塞内附,北捍玁狁,东拒濊貊,世守北陲,为百姓保障,虽时侵犯王略,命将徂征厥罪,率不旋时,悔愆变改,方之外夷,最又聪惠者也。始有千夫长、百夫长以相统领,用能悉乃心,克有勋力于国家,稍受王侯之命。自我王室多故,公孙瓒作难,残夷厥土之君,以侮天慢主,是以四海之内,并执干戈以卫社稷。三王奋气裔土,忿奸忧国,控弦与汉兵为表里,诚甚忠孝,朝所嘉焉。然而虎兕长蛇,相随塞路,王官爵命,否而无闻。夫有勋不赏,俾勤者怠。今遣行谒者杨林,赍单于玺绶车服,以对尔劳。其各绥静部落,教以谨慎,无使作凶作慝。世复尔祀位,长为百蛮长。厥有咎有不臧者,泯于尔禄,而丧于乃庸,可不勉乎!乌桓单于都护部众,左右单于受其节度,他如故事。」

楼班大,峭王率其部众奉楼班为单于,蹋顿为王。

后来楼班长大了,峭王率领他的部下推举楼班为单于,蹋顿为大王。

蹋顿多画计策。

蹋顿擅长出谋划策。

广阳阎柔,少没乌九、鲜卑中,为其种所归信。

燕国广阳人阎柔,从小在乌丸、鲜卑部落中长大,颇得当地人的信任和尊重。

柔乃因鲜卑众,杀乌丸校尉邢举代之,绍因宠慰以安北边。

阎柔依靠鲜卑的力量,杀死乌丸校尉邢举,自己取而代之。袁绍安抚阎柔,北部边境得以平定无事。

袁尚败奔蹋顿,凭其势,复图冀州。

后来袁尚失败,逃奔蹋顿,想凭借蹋顿势力,又于他手夺回冀州。

会太祖平河北,柔帅鲜卑、乌丸归附,遂因以柔为校尉,犹持汉使节,治广宁如旧。

这时魏太祖曹操正扫平河北,阎柔帅鲜卑、乌丸归顺于他手下,曹操任命阎柔为校尉,还持有汉朝符节,以广宁为治所。

建安十一年,太祖自征蹋顿于柳城,潜军诡道,未至百余里,虏乃觉。

建安十一年,曹操亲自在柳城出征攻打蹋顿,秘密行军,还未行到一百里,被敌军发现。

尚与蹋顿将众逆战于凡城,兵马甚盛。

袁尚和蹋顿在凡城展开了阻击战,兵马极强。

太祖登高望虏陈,柳军未进,观其小动,乃击破其众,临陈斩蹋顿首,死者被野。

曹操登上高处,遥望敌方阵地动向,按兵不动。等敌兵稍有移动,就率兵攻破敌方阵地,并斩杀蹋顿,死尸遍野。

速附丸、楼班乌延等走辽东,辽东悉斩,传送其首。

速附丸、楼班、乌延等逃奔辽东,辽东把他们杀死,把脑袋送来。

其余遗迸皆降。

其余的人都投降了。

及幽州、并州柔所统乌丸万余落,悉徙其族居中国,帅从其侯王大人种众与征伐。由是三郡乌丸为天下名骑。

对于幽州、并州等地阎柔统率的一万多乌丸兵力,曹操把他们均迁居到中国,率领他们的部落参与征战,从此三郡乌丸的骑兵在天下闻名了。

裴注魏略

《魏略》曰:景初元年秋,遣幽州刺史毌丘俭率众军讨辽东。右北平乌丸单于寇娄敦、辽西乌丸都督率众王护留叶,昔随袁尚奔辽西,闻俭军至,率众五千余人降。寇娄敦遣弟(阿罗奖)阿罗槃等诣阙朝贡,封其渠帅三十余为王,赐舆马缯采各有差。

鲜卑步度根既立,众稍衰弱。

鲜卑步度根即位后,部下人数有所减少。

裴注魏书

《魏书》曰:鲜卑亦东胡之余也,别保鲜卑山,因号焉。其言语习俗与乌丸同。其地东接辽水,西当西城。常以季春大会,作乐水上,嫁女娶妇,髠头饮宴。其兽异于中国者,野马、羱羊、端牛。端牛角为弓,世谓之角端者也。又有貂、豽、鼲子,皮毛柔蠕,故天下以为名裘。鲜卑自为冒顿所破,远窜辽东塞外,不与余国争衡,未有名通于汉,而自与乌丸相接。至光武时,南北单于更相攻伐,匈奴损耗,而鲜卑遂盛。建武三十年,鲜卑大人于仇贲率种人诣阙朝贡,封于仇贲为王。永平中,祭肜为辽东太守,诱赂鲜卑,使斩叛乌丸钦志贲等首,于是鲜卑自炖煌、酒泉以东邑落大人,皆诣辽东受赏赐,青、徐二州给钱,岁二亿七千万以为常。和帝时,鲜卑大都护校尉廆帅部众从乌丸校尉任常击叛者,封校尉廆为率众王。殇帝延平中,鲜卑乃东入塞,杀渔阳太守张显。安帝时,鲜卑大人燕荔阳入朝,汉赐鲜卑王印绶,赤车参驾,止乌丸校尉所治寗下。通胡市,筑南北两部质宫,受邑落质者二十部。是后或反或降,或与匈奴、乌丸相攻击。安帝末,发缘边步骑二万余人,屯列冲要。后鲜卑八九千骑穿代郡及马城塞入害长吏,汉遣度辽将军邓遵、中郎将马续出塞追破之。鲜卑大人乌伦、其至鞬等七千余人诣遵降,封乌伦为王,其至鞬为侯,赐采帛。遵去后,其至鞬复反,围乌丸校尉于马城,度辽将军耿夔及幽州刺史救解之。其至鞬遂盛,控弦数万骑,数道入塞,趣五原宁貊,攻匈奴南单于,杀左奥鞬日逐王。顺帝时,复入塞,杀代郡太守。汉遣黎阳营兵屯中山,缘边郡兵屯塞下,调五营弩帅令教战射,南单于将步骑万余人助汉击却之。后乌丸校尉耿晔将率众王出塞击鲜卑,多斩首虏,于是鲜卑三万余落诣辽东降。匈奴及北单于遁逃后,余种十余万落诣辽东杂处,皆自号鲜卑兵。投鹿侯从匈奴军三年,其妻在家,有子。投鹿侯归,怪欲杀之。妻言:「尝昼行闻雷震,仰天视而雹入其口,因吞之,遂姙身,十月而产,此子必有奇异,且长之。」投鹿侯固不信。妻乃语家,令收养焉,号檀石槐,长大勇健,智畧绝众。年十四五,异部大人卜贲邑钞取其外家牛羊,檀石槐策骑追击,所向无前,悉还得所亡。由是部落畏服,施法禁,平曲直,莫敢犯者,遂推以为大人。檀石槐既立,乃为庭于高柳北三百余里弹汗山啜仇水上,东西部大人皆归焉。兵马甚盛,南钞汉边,北拒丁令,东却夫余,西击乌孙,尽据匈奴故地,东西万二千余里,南北七千余里,罔罗山川、水泽、盐池甚广。汉患之,桓帝时使匈奴中郎将张奂征之,不克。乃更遣使者赍印绶,即封檀石槐为王,欲与和亲。檀石槐拒不肯受,寇钞滋甚。乃分其地为中东西三部。从右北平以东至辽,东接夫余、濊貊为东部,二十余邑,其大人曰弥加、阙机、素利、槐头。从右北平以西至上谷为中部,十余邑,其大人曰柯最、阙居、慕容等,为大帅。从上谷以西至炖煌,西接乌孙为西部,二十余邑,其大人曰置鞬落罗、曰律推演、宴荔游等,皆为大帅,而制属檀石槐。至灵帝时,大钞畧幽、并二州。缘边诸郡无岁不被其毒。熹平六年,遣护乌丸校尉夏育,破鲜卑中郎将田晏,匈奴中郎将臧旻与南单于出鴈门塞,三道并进,径二千余里征之。檀石槐帅部众逆击,旻等败走,兵马还者什一而己。鲜卑众日多,田畜射猎,不足给食。后檀石槐乃案行乌侯秦水,广袤数百里,停不流,中有鱼而不能得。闻汗人善捕鱼,于是檀石槐东击汗国,得千余家,徙置乌侯秦水上,使捕鱼以助粮。至于今,乌侯秦水上有汗人数百户。檀石槐年四十五死,子和连代立。和连材力不及父,而贪淫,断法不平,众叛者半。灵帝末年数为寇钞,攻北地,北地庶人善弩射者射中和连,和连即死。其子骞曼小,兄子魁头代立。魁头既立后,骞曼长大,与魁头争国,众遂离散。魁头死,弟步度根代立。自檀石槐死后,诸大人遂世相袭也。

中兄扶罗韩亦别拥众数万为大人。

他的兄长扶罗韩也为大人,扩充了实力,拥兵几万人。

建安中太祖定幽州,步度根轲比能等因乌丸校尉阎柔上贡献。

建安年间,魏太祖曹操平定幽州,步度根和轲比能等通过乌丸校尉阎柔,向朝廷上贡。

后代郡乌丸能臣氐等叛,求属扶罗韩扶罗韩将万余骑迎之。

后来代郡乌丸能臣氐等反叛,请求归顺扶罗韩。扶罗韩统率一万多骑兵前往迎接。

到桑干,氐等议,以为扶罗韩部威禁宽缓,恐不见济,更遣人呼轲比能

到了桑乾县,能臣氐等人商议说,扶罗韩部队威信并不很高,恐怕不能成就事业,遂另外派人向轲比能送信。

比能即将万余骑到,当共盟誓。

轲比能马上派万余骑兵前来迎接,并与能臣氐一起对天盟誓。

比能便于会上杀扶罗韩扶罗韩泄归泥及部众悉属比能

轲比能于是在宴会上杀死扶罗韩。扶罗韩的儿子泄归泥及众部下都归顺轲比能。

比能自以杀归泥父,特又善遇之。步度根由是怨比能

因为考虑到自己杀死了泄归泥的父亲,轲比能对泄归泥特别友善。步度根因此埋怨轲比能。

文帝践阼,田豫为乌丸校尉,持节并护鲜卑,屯昌平;步度根遣使献马,帝拜为王。

魏文帝曹丕即位后,任田豫为乌丸校尉,持节卫护鲜卑,带兵驻扎在昌平。步度根派人向朝廷献马,朝廷任步度根为王。

后数与轲比能更相攻击,步度根部众稍寡弱,将其众万余落保太原、雁门郡。

后来步度根不断与轲比能相互进攻,其势力日渐衰弱,只得率领部下万余人死守太原、雁门郡。

步度根乃使人招呼泄归泥曰: 汝父为比能所杀,不念报仇,反属怨家。

步度根又派人对泄归泥说: 你父亲被轲比能所杀,你不想法替父报仇,反而归顺仇人。

今虽厚待汝,是欲杀汝计也。

他今天虽待你不薄,其实那是在想日后杀死你的计谋。

不如还我,我与汝是骨肉至亲,岂与仇等?

还不如回归我方,我和你是骨肉至亲,怎能和仇人相同呢?

由是归泥将其部落逃归步度根比能追之弗及。

从那以后,泄归泥率其部下逃奔步度根。轲比能想派兵追赶,可是没有追上。

至黄初五年,步度根诣阙贡献,厚加赏赐,是后一心守边,不为寇害,而轲比能众遂强盛。

到了黄初五年,步度根到朝廷上贡,得到朝廷重赏。从此他更是一心守卫边疆,不再侵害中原。而轲比能的势力却越来越大。

明帝即位,务欲绥和戎狄,以息征伐,羁縻两部而已。

魏明帝即位,急于要缓和少数民族各部落的矛盾,以平息战争,笼络控制这两大势力。

至青龙元年,比能步度根深结和亲,于是步度根泄归泥及部众悉保比能,寇钞并州,杀略吏民。

至青龙元年,轲比能诱使步度根彼此和亲。于是步度根率领泄归泥及部下都依附轲比能,抢占掠夺并州,烧杀百姓。

帝遣骁骑将军秦朗征之,归泥叛比能,将其部众降,拜归义王,赐幢麾、曲盖、鼓吹,居并州如故。

皇帝派遣骁骑将军秦朗前往征讨,泄归泥率众背叛轲比能,向秦朗投降。朝廷任命他为归义王,并赐给他幢麾、曲盖、鼓吹,让他占据并州。

步度根比能所杀。

步度根则被轲比能所杀。

轲比能本小种鲜卑,以勇健,断法平端。不贪财物,众推以为大人。

轲比能本来是鲜卑的一个小部落人,因为勇敢,执法公平,不贪财物,所以众人推举他作为首领。

部落近塞,自袁绍据河北,中国人多亡叛归之,教作兵器铠楯,颇学文字。

因为这个部落靠近边塞,自从袁绍占据河北,中国人有很多逃奔轲比能。轲比能教会他们使用兵器,同时他自己也学到不少中原文化。

故其勒御部众,拟则中国,出入弋猎,建立旌麾,以鼓节为进退。

所以他统率部下,摹效中国。出去打猎,高举军旗,以击鼓作为进退的口令。

建实中,因阎柔上贡献。

建安年间,通过阎柔向朝廷进贡。

太祖西征关中,田银反河间,比能将三千余骑随柔击破银。

曹操向西讨伐关中,田银在河间反叛。轲比能率三千骑兵随阎柔击败田银。

后代郡乌丸反,比能复助为寇害,太祖以鄢陵侯彰为骁骑将军,北征,大破之。

后来代郡乌丸反叛,轲比能也随之为虎作伥。曹操任鄢陵侯曹彰为骁骑将军,率兵北征,大败轲比能。

比能走出塞,后复通贡献。

轲比能由此退出塞外。后来他又向朝廷进贡。

延康初,比能遣使献马。

延康初年轲比能派人向朝廷献马。

文帝亦立比能为附义王。

魏文帝曹丕任轲比能为附义王。

黄初二年,比能出诸魏人在鲜卑者五百余家,还居代郡。

黄初二年,轲比能将住在鲜卑的五百余家魏国人驱遣出来,让他们回代郡居住。

明年,比能帅部落大人小于代郡乌丸修武卢等三千余骑,驱牛马七万余口交市,遣魏人千余家居上谷。

黄初三年,轲比能率部落三千多骑兵,驱赶牛马七万多口与中原通商,并派遣一千多家魏国人居住在上谷。

后与东部鲜卑大人素利步度根三部争斗,更相攻击。

后来轲比能与东部鲜卑首领素利及步度根三部互相斗争。

田豫和合,使不得相侵。

田豫为乌丸校尉,促使他们之间关系改善。

五年,比能复击素利,豫帅轻骑径进掎其后。

黄初五年,轲比能再次侵犯素利。田豫率轻骑牵制了轲比能的后部。

比能使别小帅琐奴拒豫,豫进讨,破走之,由是怀贰。乃与辅国将军鲜于辅书曰: 夷狄不识文字,故校尉阎柔保我于天子。

轲比能派部将琐奴抵御田豫,田豫出奇击退琐奴。轲比能因此便怀叛逆之心,并给辅国将军鲜于辅写信说: 少数民族不识文字,故校尉阎柔为我向天子保举。

我与素利为仇,往年攻击之,而田校尉助素利

我与素利为仇,往年派兵攻讨,但是田豫却协助素利。

我临陈使琐奴往,闻使君来,即便引军退。

我在阵地上派琐奴前往,听说您来,马上撤回军队。

步度根数数抄盗,又杀我弟,而诬我以抄盗。

步度根处处抢掠,又杀死我弟弟,反诬蔑我为强盗。

我夷狄虽不知礼义,兄弟子孙受天子印绶,牛马尚知美水草,况我有人心邪!

我们落后,不知礼义,但我们接受天子印绶,牛马尚且知道水草为美,何况我还有人心。

将军当保明我于天子。

将军应替我向天子讲明情况。

辅得书以闻,帝复使豫招纳安慰。

鲜于辅得到书信后,上报朝廷,皇帝又派田豫招纳安慰。

比能众遂强盛,控弦十余万骑。

轲比能的势力因此更强盛,统领十多万人。

每钞略得财物,均平分付,一决目前,终无所私,故得众死力,余部大人皆敬惮之,然犹未能及檀石槐也。

抢掠所得财物,他都平均分配,当着众人面处理完毕,从不私贪,所以部下愿意为他效死力。其余部落的首领都很敬畏他。但是他的势力还是赶不上檀石槐。

太和二年,豫遣译夏舍诣比能女婿郁筑鞬部舍为鞬所杀。

太和二年,田豫派遣翻译官夏舍到轲比能女婿郁筑革建部落,夏舍被郁筑革建杀害。

其秋,豫将西部鲜卑蒲头、泄归泥出塞讨郁筑鞬,大破之。

这年秋天,田豫统率西部鲜卑蒲头、泄归泥出塞讨伐郁筑革建,大获全胜。

还至马城,比能自将三万骑围豫七日。

率兵返回到马城时,轲比能率兵三万,把田豫围困七天。

上谷太守阎志,柔之弟也,素为鲜卑所倍。

上谷太守阎志,是阎柔的弟弟,历来为鲜卑人所信任。

志往解喻,即解围去。

阎志前往解释劝说,才为田豫解围。

后幽州刺史王雄并领校尉,抚以恩信。

后来幽州刺史王雄兼任校尉,对鲜卑实行安抚信任政策。

比能数款塞,诣州奉贡献。

轲比能多次入塞,到幽州进贡。

至青龙元年,比能诱纳步度根,使叛并州,与结和亲,自勒万骑迎其累重于陉北。

青龙元年,轲比能诱使步度根依附,让他背叛并州刺史,并和他结亲。又率兵万余人在陉北迎接他的家口资产。

并州刺史毕轨遣将军苏尚董弼等击之,比能遣子将骑与尚等会战于楼烦,临陈害尚、弼。

并州刺史毕轨派苏尚、董弼等部阻击,轲比能派兵在楼烦与苏尚会战,在战斗中杀死苏尚、董弼。

至三年中,雄遣勇士韩龙刺杀比能,更立其弟。

青龙三年,王雄派勇士刺死轲比能,换立轲比能的弟弟为王。

素利弥加厥机皆为大人,在辽西、右北平、渔阳塞外,道远初不为边患,然其种众多于比能

素利、弥加、厥机都是部落首领,在辽西、右北平和渔阳塞外,因距中原道远,起初没有侵扰边境。但是他们的兵力比轲比能多。

建安中,因阎柔上贡献,通市,太祖皆表宠以为王。

建安年间,他们通过阎柔,也向朝廷进贡,并互通商业。曹操为表示宠信,分别任命他们为王。

厥机死,又立其子沙末汗为亲汉王。

厥机死,又立他的儿子沙末汗为亲汉王。

延康初,又各遣使献马。

延康初年,他们又派使者献马。

文帝立素利弥加为归义王。

魏文帝立素利、弥加为归义王。

素利比能更相攻击。

素利和轲比能相互进击。

太和二年,素利死。

太和二年,素利死。

子小,以弟成律归为王,代摄其众。

他的儿子年幼,以他的弟弟成律归为王,统领部落。

《书》称: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

《尚书·禹贡》中说: 东边至海,西边达到流沙。

其九服之制,可得而言也。

四海之内,服事天事,于此可见其梗概了。

然荒域之外,重译而至,非足迹车轨所及,未有知其国俗殊方者也。

但是一些边远地区,通过辗转翻译,才能懂他们的语言,交通又不便利,很少有人知道那里的风土民俗。

自虞暨周,西戎有白环之献,东夷有肃慎之贡,皆旷世而至,其遐远也如此。

自从虞舜以至周朝,西边地区曾进贡白环,东部肃慎氏也进贡木苦矢石纈。他们走了很长时间才到朝廷,其距离之远可想而知。

及汉氏遣张骞使西域,穷河源,经历诸园,遂置都护以总领之,然后西域之事具存,故汉宫得详载焉。

汉代派遣张骞出使西域,探究黄河源头,经历许多国家,并设置都护府统治各地。这样,才知道西域的事,史官才能记载得很详细。

魏兴,西域虽不能尽至,其大国龟兹、于寘、康居、乌孙、疏勒、月氏、鄯善、车师之属。无岁不奉朝贡,略如汉氏故事。

魏国兴盛后,西域各国虽然不能都来朝贡,但其中一些大国如龟兹、于阗、康居、乌孙、疏勒、月氏、鄯善、车师等每年都要朝拜进贡,与汉代情形大致相近。

公孙渊仍父祖三世有辽东,天子为其绝域,委以海外之事,遂隔断东夷,不得通于诸夏。

公孙渊继承祖父三代的领域,统治辽东。皇帝考虑他统治的区域辽阔广远,便将海外的事务均交他管理,将东部少数民族隔断,不能和中原来往。

景初中,大兴师旅,诛渊,又潜军浮海,收乐浪、带方之郡,而后海表谧然,东夷屈服。

景初年间,朝廷兴师动众,杀死公孙渊,收复乐浪、带方等郡,这以后边远地区无不震恐,东部少数民族也都俯首称臣。

其后高句丽背叛,又遣偏师致讨,穷追极远,逾乌丸、骨都,过沃沮,践肃慎之庭,东临大海。

这之后,高句丽背叛。朝廷又派兵讨伐,深入异域,直到海滨。老人说有相貌不凡的人出现。

长老说有异面之人,近日之所出,遂周观诸国,采其法俗,小大区别,各有名号,可得详纪。虽夷狄之邦,而俎豆之象存。

于是天子军队采集各地法俗,大小加以区别,各有封号,可以详加记载。虽然这些是少数民族地区,但传统的礼仪还存留一些。

中国失礼,求之四夷,犹信。

中国有些失传的礼仪,在边远地区寻求,都还信而可征。

故撰次其国,列其同异,以接前史之所未备焉。

因此编纂各国史实,标明他们的异同,以便于补充前代历史不完备的地方。

夫余在长城之北,去玄菟千里。

夫余在长城的北边,离玄菟有千余里。

南与高句丽,东与挹娄,西与鲜卑接,北有弱水,方可二千里。户八万。

南边是高句丽,东部是挹娄,西部是鲜卑,北部是弱水。其地方圆约二千里,八万户人家。

其民土着,有宫室、仓库、牢狱。

居住地固定,有宫室、仓库、监狱。

多山陵、广泽,于东夷之域最平敝。

这个部落多丘陵湖泊,在东部少数民族地区,地势最平坦开阔。

土地宜五谷,不生五果。

土地肥沃,可以种植五谷,但不宜种植果树。

其人粗大,性强勇谨厚,不寇钞。

这里的人长得高大魁伟,性情勇敢,为人谨慎厚道,不粗鲁抢掠。

国有君王,皆以六畜名官,有马加、牛加、猪加、狗加、大使、大使者、使者。

国家有君主,官职都用牲畜之名,有马加、牛加、猪加、狗加、大使、大使者、使者。

邑落有豪民,名下户皆为奴仆。

这个部落有大户豪族,名下的众人都是奴仆。

诸加别主四出,道大者主数千家,小者数百家。

各个加负责管理四方事务,成为地方官吏,大的主管数千家,小的数百家。

食饮皆用俎豆。会同、拜爵、洗爵,揖让升降。

饮食时用俎、豆这些过去中原祭祀时所用的器具,吃前有会同、拜爵、洗爵、揖让、升降等仪式。

以殷正月祭天,国中大会,连日饮食歌舞,名曰迎鼓,于是时断刑狱,解囚徒。

在殷历正月举行祭天活动,国中召开大会,连日欢庆节日,载歌载舞,这就叫做迎鼓。每年这个时候不判犯人,相反还赦免犯人。

在国衣尚白,白布大袂,袍、裤,履革鞜。

在国内,穿衣服崇尚白色,白布大袖,身穿袍子、衤夸子,脚穿兽皮鞋子。

出国则尚缯绣锦罽,大人加狐狸、狖白、黑貂之裘,以金银饰帽。

出使国外,一般都穿锦绣正服,首领加饰狐狸、白和黑貂的裘,并在帽子上用金银装饰。

译人传辞,皆跪,手据地窃语。

出使让翻译的人传达信息,都跪下来,双手扶地,小声说话。

用刑严急,杀人者死,没其家人为奴婢。

用刑很严,有死刑,犯人家属都沦为奴仆。

窃盗一责十二。

偷盗罪是处以十二倍惩罚。

男女淫,妇人妒,皆杀之。

男女淫乱,妇人妒嫉都是死罪。

尤僧妒,已杀,尸之国南山上,至腐烂。

特别憎恨妒嫉,杀死她们后,还要把尸首摆在国家南山上,直至腐烂。

女家欲得,输牛马乃与之。

女方家想要回尸首,必须交出牛马来换。

兄死妻嫂,与匈奴同俗。

哥哥死后,弟弟可以娶嫂为妻。这个习俗与匈奴相同。

其国善养牲,出名马、赤玉、貂狖、美珠。

这个国家特别擅长饲养牲畜。多出名马、赤玉、貂、美珠。

珠大者如酸枣。

珠子大的像酸枣。

以弓矢刀矛为兵,家家自有铠仗。

其兵器主要是刀、箭、弓、矛。每家都有铠杖。

国之耆老自说古之亡人。

国内的老人一代一代叙说前代之事。

作城栅皆员,有似牢狱。

其城边栏栅是圆型的,就像监狱。

行道昼夜无老幼皆歌,通日声不绝。

不论男女老少,在路上行走,总是歌声不断,不分白天黑夜。

有军事亦祭天,杀牛观蹄以占吉凶,蹄解者为凶,合者为吉。

当军事发生时,通常要祭天,杀死牛,观察其蹄,用以占卜吉凶。牛蹄崩开表明是凶,牛蹄合拢表示是吉。

有敌,诸加自战,下户俱担粮饮食之。

有敌情时,各个加长各自为战,其管辖百姓供给饮食。

其死,夏月皆用冰。杀人殉葬。多者百数。

如加长死,夏天用冰冻起来,要杀人殉葬,多达数百人。

厚葬,有椁无棺。

往往隆重哀悼,往往有外棺而无内棺。

裴注魏略

《魏略》曰:其俗停丧五月,以久为荣。其祭亡者,有生有熟。丧主不欲速而他人强之,常诤引以此为节。其居丧,男女皆纯白,妇人著布面衣,去环珮,大体与中国相仿佛也。

夫余本属玄菟。

夫余本来划属玄菟。

汉末,公孙度雄张海东,威服外夷,夫余王尉仇台更属辽东。

汉末时,公孙度向东部扩张,威震东部少数族。夫余王尉仇台于是改为归属辽东。

时句丽、鲜卑强,度以夫余在二虏之间,妻以宗女。

当时高句丽、鲜卑都很强盛。公孙度考虑到夫余被夹在这两个强国中间,于是把宗女嫁给尉仇台。

尉仇台死,简位居立。

尉仇台死后,简位居继位。

无适子,有孽子麻余

正妻没有生儿子,有庶生的儿子叫麻余。

位居死,诸加共立麻余

位居死后,众加长共立麻余继位。

牛加兄子名位居,为大使,轻财善施,国人附之,岁岁遣使诣京都贡献。

牛加兄的儿子叫位居,是大使,轻视财富而乐以施舍,得到国人拥戴,每年都派使者到京城进贡。

正始中,幽州刺史毋丘俭讨句丽,遣玄菟太守王颀诣夫余,位居遣大加郊迎,供军粮。

正始年间,幽州刺史毋丘俭讨伐高句丽,派遣玄菟太守王颀来到夫余,位居派大加远道相迎,供给年。

季父牛加有二心,位居杀季父父子,籍没财物,遣使簿敛送官。

其季父牛加怀有叛逆之心,于是位居杀死季父及其儿子,没收其财产,并派使者将其薄殓送到官府。

旧夫余俗,水旱不调,五谷不熟,辄归咎于王,或言当易,或言当杀。

按照夫余的旧俗,如遇天灾,粮食减产,都要把罪过推给诸王,有的说这个王该替换了,也有的说这个王甚至该杀了。

麻余死,其子依虑年六岁,立以为王。

麻余死时,他的儿子依虑才六岁,继承王位。

汉时,夫余王葬用玉匣。常豫以付玄菟郡,王死则迎取以葬。

汉代的时候,夫余王用玉匣埋葬,常将玉匣预备存放在玄菟郡,如大王死,就去郡里取回玉匣。

公孙渊伏诛,玄菟库犹有玉匣一具。

公孙渊被杀,玄菟郡的仓库里还有一具玉匣。

今夫余库有玉璧、珪、瓒数代之物,传世以为宝,耆老言先代之所赐也。

而今夫余仓库里还有玉璧、皀、瓒等历代的宝物,世世代代相传以为贵宝。老人们说这些是祖先留于后人的。

《魏略》曰:其国殷富,自先世以来,未尝破坏。

其印文言 濊王之印 ,国有故城名濊城,盖本濊貊之地,而夫余王其中,自谓 亡人 ,抑有似也。

他们的印章上写有 氵岁王之印 ,其国故城叫氵岁城,本属氵岁貊之地。夫余统占其中的地盘,自称是 亡人 ,是有道理的。

裴注魏略

《魏略》曰:旧志又言,昔北方有高离之国者,其王者侍婢有身,王欲杀之,婢云:「有气如鸡子来下,我故有身。」后生子,王捐之于溷中,猪以喙嘘之,徙至马闲,马以气嘘之,不死。王疑以为天子也,乃令其母收畜之,名曰东明,常令牧马。东明善射,王恐夺其国也,欲杀之。东明走,南至施掩水,以弓击水,鱼鳖浮为桥,东明得度,鱼鳖乃解散,追兵不得渡。东明因都王夫余之地。

高句丽在辽东之东千里。南与朝鲜、濊貊,东与沃沮,北与夫余接。

高句丽在辽东以东的一千里,南边与朝鲜、氵岁貊,东边与沃沮,北边与夫余相接壤。

都于丸都之下,方可二千里,户三万。

在丸都山下立都,方圆二千里,户籍三万户。

多大山深谷,无原泽。

其地多高山深谷,没有平原和沼泽。

随山谷以为居,食涧水。

当地人随山谷而居,饮食山涧之水。

无良田,虽力佃作,不足以实口腹。

土地贫脊,虽然苦力耕作,也不能自给自足。

其俗节食,好治宫室,于所居之左右立大屋,祭鬼神,又祠灵星、社稷。

当地风俗是崇尚节食,但喜欢盖屋子,并在居室左右盖大屋,祭祀鬼神、辰星、祖先社稷。

其人性凶急,喜寇抄。

当地人性情凶猛,喜欢抢掠。

其国有王,其官有相加、对卢、沛者、古雏加、主簿、优台丞、使者、皂衣先人,尊卑各有等级。

这个国家有国王,官吏有相加、对卢、沛者、古雏加、主簿、优台丞、使者、皂衣先人等,有尊卑等级的区别。

东夷旧语以为以为夫余别种,言语诸事,多与夫余同,其性气、衣服有异。

东部少数民族的语言多是夫余语的分支,因此,口语、书面语与夫余很多地方相同。但其性情、服饰与夫余有很多不同。

本有五族,有渭奴都、绝奴部、顺奴部、灌奴部、桂娄部。

原来有五个部族,即:涓奴部、绝奴部、顺奴部、灌奴部、桂娄部。

本涓奴部为王,稍微弱,今桂娄部代之。

起初,涓奴部称王,后来这个部族逐渐衰弱,而今是桂娄部取而代之。

汉时赐鼓吹技人,常从玄菟郡受朝服,衣帻,高句丽令主其名籍。

汉代时,朝廷赐给这个部族鼓吹和艺人,他们常常从玄菟郡得到朝服等物。

后稍骄恣,不复诣郡,于东界筑小城,置朝服衣帻其中,岁时来取之,今胡犹名此城为帻沟溇。

后来他们逐渐骄奢恣肆,不再亲自到玄菟郡,而是在东部边境筑起一个小城门,把朝服等物放在这里,每年朝会时取走它们。今天当地人还称这个城叫帻沟。

沟溇者,句丽名城也。

沟,是高句丽的名城。

其置官,有对卢则不置沛者,有沛者则不置对卢。

这里设置官吏的规矩是,有对卢官,就不再设沛者官,有沛者官就不设对卢官。

王之宗族,其大加皆称古雏加。

国王宗族中的大加,都叫古雏加。

涓奴部本国主,今虽不为王,适统大人,得称古雏加,亦得立宗庙,祠灵星、社稷。

涓奴部原来是一国之主,而今虽然不再称王,但仍为首领,所以也叫古雏加,也可以设立宗庙,祭祀辰星及社稷。

绝奴部世与王婚,加古雏之号。

绝奴部后来与王族通婚,所以也叫古雏加。

诸大加亦自置使者、皂衣先人,名皆远于王,如卿大夫之家臣,会同坐起,不得与王家使者、阜衣先人同列。

各个大加官下也都有自己的使者、皂衣先人,他们都要在国王那里备案。如果是卿大夫的部属,朝会起坐,不能和国王的部属同列。

其国中大家不佃作,坐食者万余口,下户远担米粮鱼监供给之。

这个国家的豪强大户不必劳作,这种人有万余口,他们的部属家仆供给他们衣食。

其民喜歌舞,国中邑落,暮夜男女群聚,相就歌戏。

当地土著喜欢歌舞,各个部落每当夜幕降临,常常是男女群聚,相互唱歌嬉戏。

无大仓库,家家自有小仓,名之为桴京。

国郡没有大仓库。每家都有小仓库,叫桴京。

其人洁清自喜,善藏酿。

当地人好清洁,擅长酿造。

跪拜申一脚,与夫余异,行步皆走。

跪拜时伸一脚,这一点与夫余不同。走路很快。

以十月祭天,国中大会,名曰东盟。

在十月份祭天,国家大会叫东盟。

其公会衣服皆锦绣金银以自饰。

每当这个大会,人们多穿锦绣衣服,并用金银装饰。

大加、主簿头着帻,如帻而无余,其小加着折风,形如弁。

大加、主簿头戴围巾,但像头巾却又没有飘带。小加戴折风,形状像帽子。

其国东有大穴,名隧穴,十月国中大会;迎隧神还于国东上祭之,置木隧于神坐。

这个国家东部有个巨大的洞穴,叫隧穴。十月份国中召集大会,迎接隧神,在国东部祭祀,在神座上放置木隧。

无牢狱,有罪诸加评议,便杀之,没人妻子为奴婢。

没有监狱,凡遇犯罪事,众人加以评议,然后杀死罪犯,并将其妻子孩子贬为奴婢。

其俗作婚姻,言语已定。

当地的婚姻风俗是,双方定婚后,女家到屋后盖个小屋,叫婿屋。

女家作小屋于大屋后,名婿屋,婿暮至女家户外,自名跪拜,乞得就女宿,如是者再三,女父母乃听使就小屋中宿,傍顿钱帛,至生子已长大,乃将妇归家。

女婿在晚上来到女家门外,跪拜,要求和女孩同宿,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恳求,女方父母才让女孩到小屋中和女婿同宿。积蓄钱财,等生下的儿女长大后,让妇人回娘家。

其俗淫。

当地风俗淫荡。

男女已嫁娶,便稍作送终之衣。

男女结婚后,便开始慢慢做送终之衣。

厚葬,金银财币,尽于送死,积石为封,列种松柏。

发丧多很隆重,金银财宝,都要陪葬。坟墓用石头填封,然后种植松柏。

其马皆小,便登山。

当地马很小,登山轻便快捷。

国人有气力,习战斗,沃沮、东濊皆属焉。

当地人很有劲,好斗,沃沮、东氵岁都依附他们。

又有小水貊。

又有小水貊。

句丽作国,依大水而居。

句丽立国,依傍大水而居。

西安平县北有有小水,南流人海,句丽别种依小水作国,因名之为小水貊,出好弓,所谓貊弓是也。

西安平县北有小河,南流入海,高句丽的旁支依傍小河而立国,所以叫小水貊。当地盛产名弓,又叫貊弓。

王莽初发高句丽兵以伐胡,不欲行,强迫遣之,皆亡出塞为寇盗。

王莽最初派遣高句丽的兵力讨伐胡人,高句丽不愿出兵,但王莽强迫派遣。于是高句丽中很多人逃出塞外,做了强盗。

辽西大尹田谭追击之,为所杀。

辽西大尹田谭追杀这些人,结果反被这些人所杀。

州郡县归咎于句丽侯騊严尤奏言: 貊人犯法,罪不起于騊,且宜安慰,今猥被之大罪,恐其遂反。

州、郡、县都把罪过归于句丽侯。严尤奏表说: 貊人犯法,不应归罪于,应当安抚他们。而今给他们定罪,恐怕会逼迫他们反叛。

莽不听,诏尤击之。

王莽不听劝告,下诏要求严尤讨伐。

尤诱期句丽侯騊至而斩之,传送其首诣长安。

严尤诱使句丽侯期会,至而杀死,并将的头颅传送到长安。

莽大悦,布告天下,更名高句丽为下句丽。

王莽很高兴,向天下发布告示,将高句丽改名为下句丽。

当此时为侯国,汉光武帝八年,高句丽王遣使朝贡,始见称王。

那时高句丽为侯国。汉光武帝八年,国王派人向朝廷进贡,开始称王。

至殇、安之间,句丽王宫数寇辽东,更属玄菟。

在汉殇帝和汉安帝年间,句丽王宫不断侵扰辽东,于是便将它归属玄菟郡。

辽东太守蔡风、玄菟太守姚光以宫为二郡害,兴师伐之。

辽东太守蔡风、玄菟太守姚光把宫视为二郡的大害,于是派兵讨伐。

宫诈降请和,二郡不进。

宫假装投降请和,二郡兵力不再前进。

宫密遣军攻玄菟,焚烧候城,入辽隧,杀吏民。

宫借机秘密派遣军队进攻玄菟郡,焚烧候城,进入辽东城,残杀官兵百姓。

后宫复犯辽东,蔡风轻将吏士追讨之,军败没。

后来宫又侵犯辽东。蔡风派小部队追讨,结果被宫打败。

宫死,于伯固立。

宫死后,他的儿子伯固继位。

顺、桓之间,复犯辽东,寇新安、居乡,又攻西安平,于道上杀带方令,略得乐浪太守妻子。

汉顺帝、汉桓帝时,伯固又侵犯辽东、新安、居乡等地,同时又进攻西安平,在路上杀死带方县令,抢走乐浪太守的妻子和孩子。

灵帝建宁二年,玄菟太守耿临讨之,斩首虏数百级,伯固降,属辽东。

汉灵帝建宁二年,玄菟太守耿临出兵讨伐,斩杀了几百人。伯固投降,其地归属辽东。

平中,伯固乞属玄菟。

熹平中,伯固乞求附玄菟郡。

公孙度之雄海东也,伯固遣大加优居、主簿然人等助度击富山贼,破之。

公孙度在东部沿海称雄时,伯固派遣大加优居、主簿然人等协助公孙度击讨富山叛贼,大获全胜。

伯固死,有二子,长子拔奇,小于伊夷模

伯固死,有两个儿子,长子叫拔奇,次子叫伊夷模。

拔奇不肖,国人便共立伊夷模为王。

拔奇无德无才,当地人拥立伊夷模作了国王。

伯固时,数寇辽东,又受亡胡五百余家。

自伯固时起,句丽就不断侵扰辽东,又接纳了逃亡的胡人五百多家。

建安中,公孙康出军击之,破其国,焚烧邑落。

建安中,公孙康出军进攻句丽,攻破城邑。

拔奇怒为兄而不得立,与渭奴加各将下户三万余口诣康降,还住沸流水。

拔奇埋怨国人,自己为长子却不能继承王位,于是和涓奴部加官各自统领部属三万多人向公孙康投降,还住沸流水。

降胡亦叛伊夷模伊夷模更作新国,今日所在是也。

投降的胡人这时也背叛了伊夷模。伊夷模只得换地,另外开辟新国,就是今天所在的地址。

拔奇遂往辽东,有子留句丽国,今古雏加驳位居是也。

拔奇移向辽东,他的儿子留在句丽国,今古雏加马交位居就是拔奇留守的儿子。

其后复击玄菟,玄菟与辽东合击,大破之。

后来他们又进犯玄菟,玄菟和辽东联合起来,大败句丽。

伊夷模无子,淫灌奴部,生子名位宫

伊夷模没有儿子,与灌奴部通奸,生子叫位宫。

伊夷模死,立以为王,今句丽王宫是也。

伊夷模死后,位宫继承王位。他的曾祖也叫宫。

其曾祖名宫,生能开目视,其国人恶之。

据说宫刚出生时就能睁开眼睛四顾,当地人不喜欢他。

及长大,果凶虐,数寇抄,国见残破。

等宫长大后,果然凶狠暴虐,烧杀抢掠,国家日渐衰落。

今王生堕地,亦能开目视人,句丽呼相似为位,似其祖,故名之为位宫

而今的国王位宫刚出生也能睁开眼睛环顾,当地人认为他像乃祖,所以给他取名叫位宫。

位宫有力勇,便鞍马,善猎射。

位宫很有劲,善骑马,会射猎。

景初二年,太尉司马宣王率众讨公孙渊,宫遣主簿大加将数千人助军。

景初二年,太尉司马懿率军讨伐公孙渊,位宫派主簿大加统领数千人助战。

语在《俭传》。

正始三年,位宫侵犯西安平。详情见《毋丘俭传》。

东沃沮在高句丽盖马大山之东,滨大海而居。

东沃沮在高句丽盖马大山的东边,滨临大海。

其地形东北狭,西南长,可千里,北与挹娄、夫余,南与濊貊接。

其地形是东北狭小,西南漫长,约千余里。其北部与挹娄、夫余,南部与氵岁貊相接壤。

户五千,无大君王,世世邑落,各有长帅。

有五千多户人家,没有大君主,世世代代以部落而居,各有首领。

其言语与句丽大同,时时小异。

当地语言与句丽大体相同,有时又小有差异。

汉初,燕亡人卫满王朝鲜,时沃沮皆属焉。

汉代初年,燕国逃亡的人卫满统治朝鲜,当时沃沮归附在卫满手下。

汉武帝元封二年,伐朝鲜,杀满孙右渠,分其地为四郡,以沃沮城为玄菟郡。

汉武帝元封二年,讨伐朝鲜,杀死卫满的孙子右渠,把其领地一分为四,把沃沮城变为玄菟郡。

后为夷貊所侵,徙句丽西北,今所谓玄菟故府是也。

后来他们又受到夷貊的侵略,于是把郡迁到高句丽西北。这就是今天所说的玄菟郡治的故址。

沃沮还属乐浪。

沃沮后又归属乐浪。

汉以土地广远,在单单大领之东,分置东部都尉,治不耐城,别主领东七县,时沃沮亦皆为县。

汉王朝认为此地辽阔,在单单大领的东面,又设置东部都尉,以不耐城作为政衙门所在地,统领七个县,当时沃沮也在其中。

汉光武六年,省边郡,都尉由此罢。

汉建武六年,减省边郡,于是废都尉。

其后皆以其县中渠帅为县侯,不耐,华丽,沃沮诸县皆为侯国。

各以其中的渠帅作为县侯。不耐、华丽、沃沮等都是侯国。

夷狄更相攻伐,唯不耐濊侯至今犹置功曹、主簿诸曹,皆濊民作之。

少数民族部落互相攻伐,惟有不耐氵岁侯至今还设置有功曹、主簿等官,都是氵岁人担任。

沃沮诸邑落渠帅,皆自称三老,则故县国之制也。

沃沮各个部落的首领,都自称三老,这是原来县国的制度。

国小,迫于大国之间,遂臣属句丽。

正始六年,乐浪太守刘茂、带方太守弓遵因为领东氵岁归属句丽,起兵讨伐。

句丽复置其中大人为使者,使相主领,又使大加统责其租税,貊布、鱼、盐、海中食物,千里担负致之,又送其美女以为婢妾,遇之如奴仆。其土地肥美,背山向海,宜五谷,善田种。人性质直强勇,少牛马,便持矛步战。食饮居处,衣服礼节,有似句丽。其葬作大木椁,长十余丈,开一头作户。

不耐侯等投降。正始八年,他们到朝廷进贡,朝廷下诏封他为不耐氵岁王。当地人杂居汉人中间,四季都要到郡衙拜谒。

裴注魏略

《魏略》曰:其嫁娶之法,女年十岁,已相设许。婿家迎之,长养以为妇。至成人,更还女家。女家责钱,钱毕,乃复还婿。其葬作大木椁,长十余丈,开一头作户。新死者皆假埋之,才使覆形,皮肉尽,乃取骨置椁中。举家皆共一椁,刻木如生形,随死者为数。又有瓦䥶,置米其中,编县之于椁户边。

新死者皆假埋之,才使覆形,皮肉尽,乃取骨置椁中。举家皆共一椁,刻木如生形,随死者为数。

每当二郡有军事调动,都供给军需,朝廷对待他们同内地居民一样。韩,在带方的南边,东西都是海,南边与倭国相接。

又有瓦,置米其中,编县之于椁户边。

方圆四千里。有三个宗支,即马韩、辰韩和弁韩。

毋丘俭讨句丽,句丽王宫奔沃沮,遂近师击之。

辰韩,就是古代的辰国。

沃沮邑落皆破之,斩获首虏三千余级,宫奔北沃沮。

马韩在西部。当地土著种庄稼,养蚕桑,织绵布。各有首领,最高的叫臣智,其次是邑借。

北沃沮一名置沟娄,去南沃沮八百余里,其俗南北皆同,与挹娄接。挹娄喜乘船寇钞,北沃沮畏之,夏月恒在山岩深穴中为守备,冬月冰冻,船道不通,乃下居村落。

散居在山海之间,没有固定的城镇。

王颀别遣追讨宫,尽其东界。问其耆老: 海东复有人不? 耆老言国人常乘船捕鱼,遭风见吹数十日,东得一岛,上有人,言语不相晓,其俗常以七月取童女沉海。又言有一国亦在海中,纯女无男。

每当国中有劳役之事,或官府让他们筑城,勇敢健壮的青年人都用大绳子穿过大皮子作兜,又用一尺长的木锸铲土,整天呼喊出力,仿佛感觉不到痛。既用来鼓励劳动,又把这些看作是有力气的表现。当五月播种后,祭祀鬼神,聚在一起载歌载舞,昼夜痛饮。

又说得一布衣,从海中浮出,其身如中国人衣,其两袖长三丈。

他们跳的舞有几十人参加,以脚踏地,用手相应,节奏很像铎舞。

又得一破船,随波在海岸边,有一人项中复有面,生得之,与语不相通,不食而死。

十月收割完毕,还要照例庆贺。他们迷信鬼神,每部落都选一人主管祭祀天神,这个人叫天君。每个国各有别邑,叫苏涂。竖立大木头,悬上铃鼓,敬事鬼神。

其域皆沃沮东大海中。

一些逃亡到这里的人都不愿回去,喜好作贼。

挹娄在夫余东北千余里,滨大海。

当地人说苏涂的含义,就像浮屠,以劝善戒恶。

南与北沃沮接,未知其北所极。

出产大栗,像梨一样大,多出细尾鸡,尾巴有五尺多长。

其土地多山险。

男子很多都纹身。

未定位裴注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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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松之按:果下马高三尺,乘之可于果树下行,故谓之果下。见《博物志》、《魏都赋》。

裴注魏略

《魏略》曰:昔箕子之后朝鲜侯,见周衰,燕自尊为王,欲东略地,朝鲜侯亦自称为王,欲兴兵逆击燕以尊周室。其大夫礼谏之,乃止。使礼西说燕,燕止之,不攻。后子孙稍骄虐,燕乃遣将秦开攻其西方,取地二千余里,至满番汗为界,朝鲜遂弱。及秦并天下,使蒙恬筑长城,到辽东。时朝鲜王否立,畏秦袭之,略服属秦,不肯朝会。否死,其子准立。二十余年而陈、项起,天下乱,燕、齐、赵民愁苦,稍稍亡往准,准乃置之于西方。及汉以卢绾为燕王,朝鲜与燕界于𬇙水。及绾反,入匈奴,燕人卫满亡命,为胡服,东度𬇙水,诣准降,说准求居西界,(故)中国亡命为朝鲜籓屏。准信宠之,拜为博士,赐以圭,封之百里,令守西边。满诱亡党,众稍多,乃诈遣人告准,言汉兵十道至,求入宿卫,遂还攻准。准与满战,不敌也。

《魏略》曰:其子及亲留在国者,因冒姓韩氏。准王海中,不与朝鲜相往来。

裴注魏略

《魏略》曰:初,右渠未破时,朝鲜相历溪卿以谏右渠不用,东之辰国,时民随出居者二千余户,亦与朝鲜贡蕃不相往来。至王莽地皇时,廉斯鑡为辰韩右渠帅,闻乐浪土地美,人民饶乐,亡欲来降。出其邑落,见田中驱雀男子一人,其语非韩人。问之,男子曰:「我等汉人,名户来,我等辈千五百人伐材木,为韩所击得,皆断发为奴,积三年矣。」鑡曰:「我当降汉乐浪,汝欲去不?」户来曰:「可。」(辰)鑡因将户来(来)出诣含资县,县言郡,郡即以鑡为译,从芩中乘大船入辰韩,逆取户来。降伴辈尚得千人,其五百人已死。鑡时晓谓辰韩:「汝还五百人。若不者,乐浪当遣万兵乘船来击汝。」辰韩曰:「五百人已死,我当出赎直耳。」乃出辰韩万五千人,弁韩布万五千匹,鑡收取直还。郡表鑡功义,赐冠帻、田宅,子孙数世,至安帝延光四年时,故受复除。

裴注

弁军弥国

裴注

马延国

《魏略》曰:明其为流移之人,故为马韩所制。

《魏略》曰:其国作屋,横累木为之,有似牢狱也。

裴注

《魏略西戎传》曰:氐人有王,所从来久矣。自汉开益州,置武都郡,排其种人,分窜山谷间,或在福禄,或在汧、陇左右。其种非一,称槃瓠之后,或号青氐,或号白氐,或号蚺氐,此盖虫之类而处中国,人即其服色而名之也。其自相号曰盍稚,各有王侯,多受中国封拜。近去建安中,兴国氐王阿贵、白项氐王千万各有部落万余,至十六年,从马超为乱。超破之后,阿贵为夏侯渊所攻灭,千万西南入蜀,其部落不能去,皆降。国家分徙其前后两端者,置扶风、美阳,今之安夷、抚夷二部护军所典是也。其(太)守善,分留天水、南安界,今之广魏郡所守是也。其俗,语不与中国同,及羌杂胡同,各自有姓,姓如中国之姓矣。其衣服尚青绛。俗能织布,善田种,畜养豕牛马驴骡。其妇人嫁时著衽露,其缘饰之制有似羌,衽露有似中国袍。皆编发。多知中国语,由与中国错居故也。其自还种落间,则自氐语。其嫁娶有似于羌,此盖乃昔所谓西戎在于街、冀、豲道者也。今虽都统于郡国,然故自有王侯在其虚落间。又故武都地阴平街左右,亦有万余落。赀虏,本匈奴也,匈奴名奴婢为赀。始建武时,匈奴衰,分去其奴婢,亡匿在金城、武威、酒泉北黑水、西河东西,畜牧逐水草,钞盗凉州,部落稍多,有数万,不与东部鲜卑同也。其种非一,有大胡,有丁令,或颇有羌杂处,由本亡奴婢故也。当汉、魏之际,其大人有檀柘,死后,其枝大人南近在广魏、令居界,有秃瑰来数反,为凉州所杀。今有劭提,或降来,或遁去,常为西州道路患也。敦煌西域之南山中,从婼羌西至葱领数千里,有月氏余种葱茈羌、白马、黄牛羌,各有酋豪,北与诸国接,不知其道里广狭。传闻黄牛羌各有种类,孕身六月生,南与白马羌邻。西域诸国,汉初开其道,时有三十六,后分为五十余。从建武以来,更相吞灭,于今有二十道。从敦煌玉门关入西域,前有二道,今有三道。从玉门关西出,经婼羌转西,越葱领,经县度,入大月氏,为南道。从玉门关西出,发都护井,回三陇沙北头,经居卢仓,从沙西井转西北,过龙堆,到故楼兰,转西诣龟兹,至葱领,为中道。从玉门关西北出,经横坑,辟三陇沙及龙堆,出五船北,到车师界戊己校尉所治高昌,转西与中道合龟兹,为新道。凡西域所出,有前史已具详,今故略说。 南道西行,且志国、小宛国、精绝国、楼兰国皆并属鄯善也。戎卢国、捍弥国、渠勒国、〔皮山国〕皆并属于寘。罽宾国、大夏国、高附国、天竺国皆并属大月氏。临儿国,浮屠经云其国王生浮屠。浮屠,太子也。父曰屑头邪,母云莫邪。浮屠身服色黄,发青如青丝,乳青毛,蛉赤如铜。始莫邪梦白象而孕,及生,从母左胁出,生而有结,堕地能行七步。此国在天竺城中。天竺又有神人,名沙律。昔汉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景卢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受浮屠经曰复立者其人也。浮屠所载临蒲塞、桑门、伯闻、疏问、白疏间、比丘、晨门,皆弟子号也。浮屠所载与中国老子经相出入,盖以为老子西出关,过西域之天竺、教胡。浮屠属弟子别号,合有二十九,不能详载,故略之如此。车离国一名礼惟特,一名沛隶王,在天竺东南三千余里,其地卑湿暑热。其王治沙奇城,有别城数十,人民怯弱,月氏、天竺击服之。其地东西南北数千里,人民男女皆长一丈八尺,乘象、橐扆以战,今月氏役税之。盘越国一名汉越王,在天竺东南数千里,与益部相近,其人小与中国人等,蜀人贾似至焉。 南道而西极转东南尽矣。中道西行尉梨国、危须国、山王国皆并属焉耆,姑墨国、温宿国、尉头国皆并属龟兹也。桢中国、莎车国、竭石国、渠沙国、西夜国、依耐国、满犁国、亿若国、榆令国、损毒国、休修国、琴国皆并属疏勒。自是以西,大宛、安息、条支、乌弋。乌弋一名排特,此四国次在西,本国也,无增损。前世谬以为条支在大秦西,今其实在东。前世又谬以为强于安息,今更役属之,号为安息西界。前世又谬以为弱水在条支西,今弱水在大秦西。前世又谬以为从条支西行二百余日,近日所入,今从大秦西近日所入。大秦国一号犁靬,在安息、条支西大海之西,从安息界安谷城乘船,直截海西,遇风利二月到,风迟或一岁,无风或三岁。其国在海西,故俗谓之海西。有河出其国,西又有大海。海西有迟散城,从国下直北至乌丹城,西南又渡一河,乘船一日乃过。西南又渡一河,一日乃过。凡有大都三,却从安谷城陆道直北行之海北,复直西行之海西,复直南行经之乌迟散城,渡一河,乘船一日乃过。周回绕海,凡当渡大海六日乃到其国。国有小城邑合四百余,东西南北数千里。其王治滨侧河海,以石为城郭。其土地有松、柏、槐、梓、竹、苇、杨柳、梧桐、百草。民俗,田种五谷,畜乘有马、骡、驴、骆驼。桑蚕。俗多奇幻,口中出火,自缚自解,跳十二丸巧妙。其国无常主,国中有灾异,辄更立贤人以为王,而生放其故王,王亦不敢怨。其俗人长大平正,似中国人而胡服。 自云本中国一别也,常欲通使于中国,而安息图其利,不能得过。其俗能胡书。其制度,公私宫室为重屋,旌旗击鼓,白盖小车,邮驿亭置如中国。从安息绕海北到其国,人民相属,十里一亭,三十里一置,终无盗贼。但有猛虎、狮子为害,行道不群则不得过。其国置小王数十,其王所治城周回百余里,有官曹文书。王有五宫,一宫间相去十里,其王平旦之一宫听事,至日暮一宿,明日复至一宫,五日一周。置三十六将,每议事,一将不至则不议也。王出行,常使从人持一韦囊自随,有白言者,受其辞投囊中,还宫乃省为决理。以水晶作宫柱及器物。作弓矢。其别枝封小国,曰泽散王,曰驴分王,曰且兰王,曰贤督王,曰汜复王,曰于罗王,其余小王国甚多,不能一一详之也。国出细𫄨。作金银钱,金钱一当银钱十。有织成细布,言用水羊毳,名曰海西布。此国六畜皆出水,或云非独用羊毛也,亦用木皮或野茧丝作,织成氍毹、毾㲪、罽帐之属皆好,其色又鲜于海东诸国所作也。又常利得中国丝,解以为胡绫,故数与安息诸国交市于海中。海水苦不可食,故往来者希到其国中。山出九色次玉石,一曰青,二曰赤,三曰黄,四曰白,五曰黑,六曰绿,七曰紫,八曰红,九曰绀。今伊吾山中有九色石,即其类。阳嘉三年时,疏勒王臣槃献海西青石、金带各一。又今西域旧图云罽宾、条支诸国出琦石,即次玉石也。大秦多金、银、铜、铁、铅、锡、神龟、白马、朱髦、骇鸡犀、玳瑁、玄熊、赤螭、辟毒鼠、大贝、车渠、玛瑙、南金、翠爵、羽翮、象牙、符采玉、明月珠、夜光珠、真白珠、虎珀、珊瑚、赤白黑绿黄青绀缥红紫十种流离、璆琳、琅玕、水精、玫瑰、雄黄、雌黄、碧、五色玉、黄白黑绿紫红绛绀金黄缥留黄十种氍毹、五色毾㲪、五色九色首下毾㲪、金缕绣、杂色绫、金涂布、绯持布、发陆布、绯持渠布、火浣布、阿罗得布、巴则布、度代布、温宿布、五色桃布、绛地金织帐、五色斗帐、一微木、二苏合、狄提、迷迷、兜纳、白附子、薰陆、郁金、芸胶、薰草木十二种香。 大秦道既从海北陆通,又循海而南,与交趾七郡外夷比,又有水道通益州、永昌、故永昌出异物。前世但论有水道,不知有陆道,今其略如此,其民人户数不能备详也。自葱领西,此国最大,置诸小王甚多,故录其属大者矣。泽散王属大秦,其治在海中央,北至驴分,水行半岁,风疾时一月到,最与安息安谷城相近,西南诣大秦都不知里数。驴分王属大秦,其治去大秦都二千里。从驴分城西之大秦渡海,飞桥长二百三十里,渡海道西南行,绕海直西行。且兰王属大秦。从思陶国直南渡河,乃直西行之且兰三千里。道出河南,乃西行,从且兰复直西行之汜复国六百里。南道会汜复,乃西南之贤督国。且兰、汜复直南,乃有积石,积石南乃有大海,出珊瑚,真珠。且兰、汜复、斯宾阿蛮北有一山,东西行。大秦、海西东各有一山,皆南北行。贤督王属大秦,其治东北去汜复六百里。汜复王属大秦,其治东北去于罗三百四十里渡海也。于罗属大秦,其治在汜复东北,渡河,从于罗东北又渡河,斯罗东北又渡河。斯罗国属安息,与大秦接也。大秦西有海水,海水西有河水,河水西南北行有大山,西有赤水,赤水西有白王山,白玉山有西王母,西王母西有修流沙,流沙西有大夏国、坚沙国、属繇国、月氏国、四国西有黑水,所传闻西之极矣。北新道西行,至东且弥国、西且弥国、单桓国、毕陆国、蒲陆国、乌贪国,皆并属车师后部王。王治于赖城,魏赐其王壹多杂守魏侍中,号大都尉,受魏王印。转西北则乌孙、康居,本国无增损也。 北乌伊别国在康居北,又有柳国,又有岩国,又有奄蔡国一名阿兰,皆与康居同俗。西与大秦东南与康居接。其国多名貂,畜牧逐水草,临大泽,故时羁属康居,今不属也。呼得国在葱岭北,乌孙西北,康居东北,胜兵万余人,随畜牧,出好马,有貂。坚昆国在康居西北,胜兵三万人,随畜牧,亦多貂,有好马。丁令国在康居北,胜兵六万人,随畜牧,出名鼠皮,白昆子、青昆子皮。此上三国,坚昆中央,俱去匈奴单于庭安习水七千里,南去车师六国五千里,西南去康居界三千里,西去康居王治八千里。或以为此丁令即匈奴北丁令也,而北丁令在乌孙西,似其种别也。 又匈奴北有浑窳国,有屈射国,有丁令国,有隔昆国,有新梨国,明北海之南自复有丁令,非此乌孙之西丁令也。乌孙长老言北丁令有马胫国,其人音声似雁骛,从膝以上身头,人也,膝以下生毛,马胫马蹄,不骑马而走疾马,其为人勇健敢战也。短人国在康居西北,男女皆长三尺,人众甚多,去奄蔡诸国甚远。康居长老传闻常有商度此国,去康居可万余里。

鱼豢议曰:俗以为营廷之鱼不知江海之大,浮游之物不知四时之气,是何也?以其所在者小与其生之短也。余今泛览外夷大秦诸国,犹尚旷若发蒙矣,况夫邹衍之所推出,《大易》、《太玄》之所测度乎!徒限处牛蹄之涔,又无彭祖之年,无缘讬景风以迅游,载騕褭以遐观,但劳眺乎三辰,而飞思乎八荒耳。

裴松之注文本取自维基文库《三國志》(CC BY-SA 4.0),经程序繁转简并按注前正文定位到对应句,请以原文为准。